悼也斯

by suu4leaf

忙完朋友的婚禮,本來打算小休過後便埋首寫作,忽聞也斯離世的消息,打亂了思緒,結果本來的計劃還是要先擱在一旁。我想,即使是畢生從不言休地寫作的也斯,也不會永遠能按着自己的計劃行事吧。這麼一想,便又覺得人生本來就不只是完成想做的事,而是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

不敢說自己跟也斯有甚麼關係,也不是想在偉大的人過世後才認親認戚來叨光,只是故人的離去勾起心內很多回憶和想法,想在此記一下而已。

其實我很少看香港文學,唸大學時只看英文,而且不是經典不看,對於寫新詩的也斯,我一直只知其名,卻對他的作品沒興趣。對我來說,新詩是寫得比較有詩意的文章再拆成行而已,古詩起碼也講求格律,新詩卻令很多人隨便寫幾行字便叫自己做詩人了,因此我不特別喜歡新詩和寫新詩的人。

然後很偶然的,我的工作讓我第一次跟也斯見面。可惜那個時候的我才初出茅廬,沒有意識到面前就是一個對本地與國際文化環境均很有見識的文化工作者,沒有好好把握向前輩學習的機會,整整兩年間我也沒有利用自己工作的身份去學習更多,卻在離職的時候,毫無架子的也斯倒主動邀請我去看一場電影,並跟我談及他為本地文學發展的一些設想。也許是那個時候,我才開始對這個總是掛着老實微笑和有點笨拙的詩人漸生好感了。不過懶惰又不懂人情世故的我,在他想再次邀約我談的時候,卻又嫌要山長水遠跑到黃金海岸太辛苦,推卻了。那之後,我去了畫廊上班,我們就沒有再見了。

只是,每當我在認真的思考自己寫作的路時,就會想起也斯。或許我的意圖是自私的,但我認識的人中沒幾個可以給我專業的意見。我給也斯寫電郵,寄了自己兩本書給他,沒敢期望甚麼,他卻回電郵說他都看完了。也許是客套,但我很感謝他的親切。只是他說我有潛質當編輯/策展,卻有點令我難過,因為我始終還是想寫自己的東西,而不是為別人作嫁衣裳。

然後不久,我在一個攝影展覽再遇上也斯。那時他大概剛病好,又再出現於各文藝活動場合中了。不知為何我卻感到難為情起來,只是打了招呼,不敢上前攀談,結果又再讓機會溜走。那次機會一走,我便再沒機會見到也斯了。

這些便是我對也斯的記憶,和遺憾。我不會寫詩悼念他,於是我寄了一封電郵給他。當我在郵箱裡搜尋他的電郵地址時,他最後一封給我的電郵出現了,我又看見了他親切的鼓勵。於是我又感到難過了,不是因為他不認為我能寫,而是因為我再不能問他甚麼了。這都是因為我沒有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也許這就是他最終教會我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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