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如十

by suu4leaf

就這樣一年過去了。新紀元的第一個年代過去了。我坐在家裡摸著難得鬧毛病的肚子,訝異這一切的發生。十年前的我總覺得十年很漫長而遙遠,一年所發生的事情多得夠寫成一生的故事,十年也就是十世了。當然來到現在,當我回想這一年發生過的事,我知道時間並沒有變短,生活一樣多事,分別也許只是十年前的我總是把時間一再地停留回味,而現在事情多得應接不暇,就由時間忽地溜走,不再作無謂抵抗。彷彿長大,就代表只能向前看。

當我回想,這一年,其實有很多大喜大悲,只是我似乎已經習慣了事物起跌的節奏,以經驗和迷信作為事後的安慰和再接再厲的動力。我忽然明白為甚麼有些事情只能在年輕的時候做,人越年長,對事物的敏感度會越來越低,慢慢的沒有甚麼再能令自己震撼,太陽底下再無新鮮事,人生也只不過是一復一日的平凡無奇。最可怕的,是自己也會覺得這樣心如止水的狀態其實很好。

二零零九年尾,一邊慶幸自己找到工作上的落腳點,我把一顆蘋果種子放進泥土裡,在我的辦公桌案頭開始培養我的智慧之樹。二零一零年年頭,社會上充滿了對八十後的討論。一月尾,土瓜灣發生了塌樓意外,我開始覺得這是很戲劇性的一年。二月,Alexander McQueen的自殺,令我更相信自己的不會是一個天才的一生。同月,我完成了Proust的In Search of Lost Time。月尾,跟駐各個亞洲城市的同事第一次會面,過了很滿足的一週。五月的ARTHK10忙到癲亦快樂到死,卻應驗了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墮,之後陷入了工作上的低谷。六月,因為不甘寂寞,開始了兩個計劃。六月尾,爺爺離去了,我的一部份歷史就那樣永遠遺失。之後一直忙著做80±,認識了很多人,上了兩個電台節目,跑東跑西,直至書展的來臨。八月,計劃的餘韻未散,一直醞釀計劃的各種延伸。最後真正成事的只有攝影節的展覽,其間很幸運的確認了朋友,或者同時也樹立了敵人。其間,大學同學裡有人懷了孖仔,有人結婚,有人轉工,中學母校的一百五十週年,世界上還發生了各種大事,馬尼拉的人質被殺事件,劉曉波獲頒諾貝爾和平獎,我覺得自己離這些事物越來越遠。十月,在這兒的工作滿一年,旁人像理所當然,我也似乎沒作無謂想法。工作的地方越來越多年輕人,空間越變越大,但似乎也未能趕上機構的野心。月尾又是一個大節目,召集了世界各地的專業人士,很多的思想衝擊。十二月,展覽在我百感交集的情況下開幕,同事說我一年裡就出了書又當了策展人,而我只想一切完結。緊接著我二十八歲生日,踏入了準備收爐的心態,卻還要為工作的事情跟一個野蠻人作平生第二次的爭吵。我決定要放一個長假。放假前,老闆發了花紅加了人工,在非牟利機構真是史無前例。收拾案頭的時候,發現我的智慧之樹已有一尺高了。

當然還有很多事情,我沒有在這兒寫下來。有一些我不屑記起,有一些我沒有重提的勇氣。或者已經來不及再回想了,因為二零一一年已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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