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繼續寫

by suu4leaf

難得今天有坐下來寫的雅興,其實真的不該把那quota用在寫這一篇。但是有些東西,儘管看上去無甚意義,仍是很希望能寫下來。又或者說是我很希望未來的自己回到這兒尋找昔日的自己時,能看到這些細碎片段。尤其近日我發現自己的記性又變差了,對於記錄這回事就顯得更歇斯底里。我漸漸了解善忘是成長的一個自然現象,是人類適應世間運作的一種內部機能,但我仍是不能自已的對此感到莫大的恐懼。當記憶不再常新,情感不再歷久,我還可憑藉甚麼認回自己。


之前寫書展週那一篇時,其實還有一件大事沒有寫。那個瘋狂的週末之後的星期一,因為公司之前邀請了城中某著名設計師給我們一個研究計劃做美術設計,而且因為我們是非牟利機構還讓人以友情價替我們做,為表謝意也要慰勞各位同事,就決定了相關人等一起吃頓飯。原本沒打算提我的書,一來同時是著名攝影師的黃大設計師大概不會對我這種無名小卒的小作業感興趣,二來我讓他的設計師免費給我設計排版,還動用了他公司的其他資源,還是不提為妙。但結果不知為何我的書還是被提起了,黃大設計師竟然問我拿書來看,而且看得很仔細,同事跟他說話他都不答理。他似乎一早已知道他的設計師替人排版這回事,對此倒好像沒甚麼意見,反而是看到我最後的那一篇時,他把其中一段朗讀了出來,還問:「這是真的嗎?你們八十後真的特愛說互撐,除了滿腔熱誠就甚麼都沒有嗎?」本來是一個為八十後說話的大好機會,忽然我卻退縮了,不敢正面確認自己真心相信的說話。當他追問我八十後當中有多少比率的人是如此,我也不夠膽講出一個數字,哪怕只是吹噓一番也好。雖然我跟自己和他人說是不能代表所有的八十後說話,但我無可否認的是臨陣退縮了。因為對方是長輩,而且有點名氣,我就被唬到了,真是要不得。尤其當我感覺到旁邊那位凝神聚氣沒有作聲,內裡大概有很多話想講,卻大概礙於對方是老闆而三緘其口,而身為當事人的我卻無法為在場的八十後,無法為我們所做的事答辯。我只想說我為此很難過,但事到如今又可以怎樣呢。

那之後不久,到我請設計師吃飯以表謝意,他提到那次黃大設計師的問題,說他那時其實很想回答,說我們的確都充滿熱誠,只是那些熱誠都被主宰現今社會的上一代給扼殺了,說的時候不無憤慨。有時我也會想他是為了甚麼願意無條件地幫忙呢。現在我才發現,可能就是為了那一種只有我們八十後才能明瞭的熱情和意義,還有當中的種種無奈。

說回那晚吃飯黃大設計師還提到一個客人開出了前所未聞的二千大元超低價做書籍設計的趣事,初時我不敢作聲,因為我的書的設計一元也沒付上。之後我轉過頭去開玩笑地問旁邊那位:「我付你二千元怎麼樣?」他也開玩笑說:「二千元我才不要。」又或者正是因為我們所做的並不涉及金錢,才能突顯出那當中的意義。儘管那是只有我們才能明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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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真的不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人。某程度上我甚至是很怕生事的。但我似乎忘記了一旦我發動了一些事,雪球就會越滾越大,慢慢變成超越我所能控制的東西。這也發生在我這個攝影集計劃上。這讓我陷入了一個兩難局面。一方面我已經開始感到累了,很想休息,做點自己的事情。我也太久沒有寫作了,是時候回去認真寫小說。另一方面,我又希望能把握所有機會讓自己經歷更多事物,而且也有一點背負了某些使命和責任的感覺,畢竟這已不再是我自己一人的事了。但是我也害怕麻煩和失敗。但那也再不是我能決定的事了。只盼今次我也能守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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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覺得很奇怪的,怎麼一直都沒能下載呢,原來Foxy倒閉了,之前都沒聽說,真是嚇了一跳。當然之前因為Foxy引發了一連串的機密資料外洩事件,也引起了有關互聯網檔案分享軟件的法律規管的議論,只是沒想到現存法例也足夠讓一個擁有這麼多受眾的軟件公司關門大吉。

其實我也不常下載,要聽歌看電影我通常都出去買碟的,沒錢頂多買平宜的版本,也不會買盜版或非法下載。開始了下載可以說是被迫的,因為以前的老闆每天都投訴店裡播的音樂聽膩了,每天都威逼她的員工去找新的音樂回來,沒有錢沒有時間沒有明確指示之下可憐的我們又可以怎樣呢,還不是下載。為了省時間甚至在公司裡用公司的電腦下載,下載音樂幾千首,古今中外包羅萬有,老闆心情不好一句不喜歡就回去從頭再來下載。那時萬念俱灰想著如果真有人上門指控,就說是老闆的指示,反正事實就是如此。

但是最近變得很需要音樂,而且是有質素的音樂,所以又回去下載了。如今不能再依賴下載,可能要結識多點懂音樂的朋友了(繼攝影的朋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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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一個悠長的下午讓我工作,就想好好的泡一壺茶,優雅地過。家裡有一套人家送的茶具,茶壺和茶杯身上畫了Hamlet在城裡遇到父皇鬼魂的一幕。大概是父親以前英國文學課的學生送的。她們送給父親的東西通常不是跟莎士比亞有關,就是跟煙草和咖啡有關,還有魯迅。家裡另有一個學生送的魯迅瓷公仔,她們還打趣給他用鐵絲造了一副眼鏡戴上去,望上去跟父親有九分像。

總之,從美學角度來說那套Hamlet茶具其實不算優雅,而且還有點笨重。那畫也不算畫得很好。它的價值大概純粹是從莎士比亞的丹麥王子那兒來的,會買的大概是甚麼都不懂的遊客。因此我們家也很老實不客氣的把兩只杯的其中一只給打破了,只剩下來一只。我卻覺得一個人用孤伶伶的一只Hamlet茶杯自斟自飲感覺很對,於是就用了。只是如果讓我選一部文學作品畫在茶具上,我一定不會選莎士比亞,那太記念品了。的確還是Alice in Wonderland裡的Mad Hatter’s Tea Party感覺最對吧。只是千萬不要用Johnny Depp的Mad Hatter,用Sir John Tenniel的原插畫好了。

忽然就很想念英國。Oxford的Alice Shop應該有賣我所說的茶具。那天才跟同事提及那間位於Holborn Street的專賣雨傘和手扙的老店。常去Designer Sale所在的Brick Lane。最近新聞說公開UFO檔案的National Archives,我不是曾去過上課嗎。到底我何時才回去呢。回去了,會否又成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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