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價值

by suu4leaf

王貽興的散文集《人生要閃閃亮亮》裡有這麼一篇文章。他這樣說:「儘管如此,我仍然堅信,愈是有人告訴你這時代再不需要作家,你就愈有必要堅持存在,繼續說出你相信的話語,指出你認為不公義不恰當的地方,這就是在這樣的時代下身為作家的最重要的價值。」

有人覺得我的文章不夠陽光正面,有人說我的自我意識太強。這些評語,不只是評論我的文字,其實也評論了我這個人。如果說我的文章不夠陽光正面,那是因為我不是教育家也不是傳道者,我的文字不會大條道理叫人正面向善。我是一個普通人,有喜怒哀樂,性格裡有光暗兩面,遇到不如意事時會生氣會消沈會做出各種事後才覺得愚蠢的事,我愛自己,也討厭自己,對於自身的存在既愛且怕。我很清楚人性和生命是甚麼一回事,所以我不會一面倒的只談美好事,那不是正面,而是逃避現實。又如果世界上只有美好的事,我們又何用鼓吹正向人生。沒有被挑戰過的德行,又怎算是德行,沒有經歷過考驗的意志也不會是意志。而一個沒有足夠自我意識的人,根本不能覺察到自身裡的這許多矛盾,這樣的人也寫不出好東西。所以除了我作為一個人被批評,其實我也是作為一個忠於自己而寫的人而被批評。我想可能其實很多人都不喜歡這樣的人,因為他們不理會利害或是外界一貫對於作家的(錯誤或過時的)期望,只是忠於自己而寫出自己所相信的。當代文學的的方向就是要探討人類和社會的微妙關係,針對個人的自我意識多於建構缺乏人味的英雄人物,我們最醜陋的,也是最美麗的。又或者可以說這是另一種歌頌人性的方法。同時,我也不認同藝術跟政治無關的論調,遇到不公義不恰當的事,我也會寫,因為文學跟生活不能脫離,生活跟政治也不可分,除非你不屬於任何一個人類社會。

但像王貽興所說的,儘管如此,我仍是要說出我相信的話語,因為這就是在這樣的時代下身為作家的最重要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