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rodite, Eros, and Jane Austen

by suu4leaf

一個以文人自居的人居然還會刻意去應節這等老土事,不過我就是喜歡這樣,當所有節日早已淪為市場鼓吹消費的工具,我倒是樂於在聖誕節時找舊聖誕頌來聽重讀講述耶穌基督誕生的新約章節甚至去買一個英式聖誕布丁回家煮,某年的情人節我也試過跑幾間影碟店只為了找一隻《Annie Hall》。今年的情人節,或者可以寫這麼一篇有關愛情的經典、迷思,和失望。


《Broken Embraces》

像之前Quentin Tarantino的《Inglorious Bastards》那樣,不知道是否一旦上了神枱的神級導演們,他們千呼萬喚始出來的作品總是令人大失所望。《Broken Embraces》對於電影迷,不管是Pedro Almodóvar 也好Penélope Cruz也好都是令人引頸以待的。

起初,當我見到Almodóvar又再一次使出拿手的「戲中戲」把戲,將敘述者的角色設在失明的電影導演身上,似要回去探討創作者和他的創作之間的關係這命題,還滿心歡喜的期待情節的發展,誰知幾條伏線到最後都斷了線(但又一點都不”Breathless”),離場時只剩下我一面迷惘的「完了?」和很多個不同造型的Penélope Cruz特寫在腦海中打轉。原本我以為失明導演發現真相後會利用有錢人的兒子的偷拍片斷重新剪片,又或者有錢人的兒子會如何復仇,然後失明導演和女同事還有那私生子的秘密等等,結果還是被同行的朋友確認了,我的確只是諗多左。最慘的是,連剩下來花了很多篇幅的那些情與慾還有金錢的糾紛矛盾,我都不太感受到。

又或者那只是我們的一廂情願,真正的藝術家其實並不在乎如何討好觀眾。看了這戲我明白了,或者其實導演只是想突出他的繆思的風韻,給她最大最亮麗的舞台,那麼,他是做到了,因為《Broken Embraces》裡的Penélope Cruz美豔就如女神Aphrodite。有甚麼比一個有錢人的情婦去拍電影,其間愛上電影導演(靚人靚衫靚景還可以一開十)這個設定更能切合這個目的?


《Eros》

同一個情況,可以得到相反的效果,就是期望越少,失望越少。這愛神我放家中好久了,都提不起興致看,不外乎是聽說過很多不好的評價,難得假日也不想浪費時間破壞心情。倒是情人節到了,想都或者周遭節日氣氛可以是催化劑,那麼說不定也有些看頭,就是在這麼一個不堪的情況下看的。然後,出乎意料的,還不錯嘛。起碼,雖然我搞不懂第三個故事(可能是導演Michelangelo Antonioni太前輩級了,因此也完全脫節了,人物對白節奏全都錯了),王家衛的《手》是那麼一個淒美的情慾與抑壓的故事,Steven Soderbergh的《夢》雖然不是很精彩,那男人會見心理學家的一幕也有其可愛地方。

雖然被說是《花樣年華》的外傳,但《手》其實是另外一個無關的故事。的確,背景和風格都跟《花樣年華》同出一轍,那種對抑壓的情慾的迷思和戀物情結依然佔據着我們的王大導演。然這個短篇是一個意識更大膽,而且更戲劇性的故事。我沒見過這麼美麗的鞏俐,也沒有男人的深情會比張震飾演的裁縫那麼令人痛心。


《Pride and Prejudice》

這小說我看了沒有四遍都該有三遍了。到現在我都找不到一部比《Pride and Prejudice》更美妙的小說。而BBC 1995年的電視劇版本,是Jane Austen迷公認的最好的《Pride and Prejudice》電影/視版。這版本保留了小說裡眾多家傳戶曉的人物最精要的特質,減省了太多的枝節,又加插了小說無法表現的視覺效果官能刺激(例如Colin Firth飾演的Mr Darcy跳進湖中然後全身濕透地上岸,令到英國興起了一股”Darcy Mania”),再加上聰明而不花巧的場景和鏡頭設計(Lizzy跟Mr Darcy跳舞的那一幕,經典得之後重拍的版本都要抄橋),於是無可避免地成了現世的愛情經典,即使十五年後的今天再看,吸引力亦絲毫無減。Colin Firth也因此成為了英國電影界的標準美男子,一下子晉升到一線影星地位,都是多得這繼Chaucer, Shakespeare和Milton之後的英國國寶級作家。

記得當初這劇集逢週末在無線明珠台播放,那時我還只是初中生。週末的下午陽光明媚,我們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就進入了這個Jane Austen的Green Victorian的浪漫世界。那個時候的我,覺得那個男主角還真醜。然後上了大學,可以看原著了,就有比較文學系的教授手舞足蹈的問她的學生們看了哪幾部Jane Austen。我就發現,原來她也是一個Darcy Maniac。女孩子們,與其看張小嫺,還不如看Jane Austen優雅而充滿social satire的浪漫經典。

因此,沒有看過原著小說的人,不要再說之前Keira Knightly演Elizabeth Bennet的《Pride and Prejudice》很精彩,因為那版本只有靚人靚衫靚景,但就一點都不Jane Austen。現在就是太多時代片太過想着要用視覺和明星去取悅觀眾,而犧牲了原著/原來年代的味道了。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