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news from nowhere

Month: August, 2008

大事件‧鸚鵡

今天的我忽然發現刮颱風的日子也會成為這個城市的歷史中的大事件,所以有感有必要在自己的歷史上留下印記,儘管一向以來打風的日子對我而言只是一天假期,讓我名正言順的靜靜待在家中自閉沉淪。


二零零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星期四,我跟新上任的經理出席完一個會議離開的時候,她跟我說應該打不成風,明天上班再見。然後我打電話給下庄,她說貨櫃碼頭那邊已經收到風暴消息,凌晨時分會掛八號甚至是九號波,現在她只擔心大學舍堂那邊的迎新營,已經跟那邊通過電話提點她們打點糧食供應等等云云,這才想起下庄籌辦的那年迎新營的確亦是遇上打風,而我跟歐碧的房間被水浸了一半要兩個人睡一張床,我忽然覺得自己太疏離。於是我對下庄說:她們就拜托妳了。她笑。之後我打給鄧堂友,問我們的庄聚如何,雖然都是明知故問,難得答應出席有兩位數字,現在唯有留待下星期升仙之夜在何東再見。

父親原本跟學生在校內宿營,因為收到打風的消息亦取消了活動提早回家。在家中很高興的盤算着三天的假期可以做甚麼,直到十二時後都未見掛上強風訊號,不禁忐忑起來,無論如何決定睡醒了才算。


二零零八年八月二十二日星期五,早上七時十五分被手機響鬧裝置叫醒,擰開收音機的我期望聽到好消息,卻聽到「在掛三號波的一天出發」,頓時心灰意冷,賭氣再睡一小時再算。八時半起來,卻看到父母二人在客廳看報紙,竟有種失而復得的歡恩。我坐下來看電視的風暴消息,看到九號烈風的標誌,竟也想不起香港何時打過九號風,此時我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記住有關打風的事。父親和我也想不通的是,為甚麼Typhoon Nuri會譯作颱風鸚鵡。

不知為何我從小就沒有那種對颱風的興奮。倒是家中兩老返老還童說要「落街玩」,爺爺在房休息,我就自願留在家中實踐我的打風計劃。通常這些時候我都會滿腦子大計:執房啦打埋日本遊記的結尾啦寫埋那篇未寫完的小說啦畫埋那幅未畫完的油畫啦温習日文啦睇書啦睇碟啦等等等等,而結果通常都是睡了居多。這天我看了一點書,看了《跟蹤》(因為有線剛好在播),覺得還不錯,小睡片刻,温了一點日文,吃晚飯,看了(又是剛好有線在播的)《戀愛初稿》(改編自安達充《ROUGH》,出乎意料比想像中好看),因而在床下翻出那本漫畫又再看一次。倒是所有正常的打風活動一點也沒做過:一點奧運也沒有看(一早已在期待閉幕),沒有約人打牌,沒有落街玩俾風吹影相,更加沒有看新聞片影街上的人如何被風吹。倒是很擔心那些棚架招牌石屎連環倒塌事件,還有不齒那條嫌命長跑去玩浪然後累街坊要其他人冒性命危險去救佢的粉腸,難道岩岩先死左兩個消防員還不夠。


二零零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星期六,打風的晚上睡得特別安寧所以很晚起床,起來時已經甚麼風都沒有,有點怨恨怎麼走得那麼急也不通知聲。重覆昨日的活動,但就一齣電影都沒看,只是看書和温日文,然後心血來潮想來一個三點三下午茶,父親甚至專程下樓買糖漿做西多士,但就空手而回,投訴百佳無野賣,我說北角的街坊太土炮,你要買高級糖漿高級茶葉不如搬去半山住,他說就算茶餐廳都有糖漿,我說但是茶餐廳不會去百佳入貨。結果我們用了家中不知放了多久的高級蜂蜜,當是一個機會清理存貨。不知為何講到我想學Harpsichord,父親就說當年港大英文系真有一位英國教授會彈那幾乎絕種的樂器,那Harpsichord還要是自已鋸木造出來,我就想為甚麼現在都沒有那麼型的大學教授。母親學書法回來說銅纙灣大塞車,我心想反正也沒想過要出去,天氣不好的日子我會名正言順頹廢自閉。沒多久卻發現零食部缺糧,破戒跟母親下樓入貨,再印證一次百佳真係無野賣,我叫母親下次去Three Sixty,她卻以為我叫她去昂平360。因為那個西多士沒胃口吃晚飯,然後看了一點聖經,Book of Jeremiah,但看了兩章已經受不了,到了一天可以吸收的文字數量極限(之前看了四十多頁The Tale of Two Cities和五課日文),因而作罷,打開電腦開始這一篇打風的日記。只是那篇日本遊記和那未寫完的小說大概又得等下一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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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機械人迷思

《僕の彼女はサイボーグ》
(港譯:《我的機械人女友》)

今年的夏日電影節只買了這個和《六個大師的童年》(原本還想看一齣Bollywood版本的Othello,但考慮到不會有人願意跟我去看便作罷)。買了票之後大概兩個星期便見到電影在正規院線上映的廣告,還要是電影節播放日期的僅兩天之後,不禁有一種被騙的感覺(倒是同行的仁兄一點也不出奇:「綾瀨遙喎!」),唯有當作是見識圓方The Grand Cinema的一個機會。亦因為明天才是電影正式上映日,為免破壞想看的人的心情,我也就不細談電影情節了。

《僕の彼女はサイボーグ》由《我的野蠻女友》導演郭在容執導,老早就預期了那種很韓味的催淚煽情,只是之前看了優先場的中學同學說情節有點離奇但又不懂如何解釋,而我現在看完都有點同感。那你問即是有多複雜?同行的仁兄說要簡單解說劇情大概需時五分鐘(一個小小提示:跟時空轉換有關)。也幸好有那部份情節,才令這電影不致流落於俗套,因為故事概念本身很簡單(就是電車男遇上女機械人,並建立了感情),搞笑位也不算十分精采,感動位又不致會令人落淚的程度(可能是科幻的設定令人較難產生同步感),老土位又真的老土(很多位都拖得太慢,而且不太中),科幻又比較像是扮科幻(如果拿它和Stanley Kubrick或Ridley Scott比它直頭不能算是科幻)。

令我想看這電影的反而是女機械人這命題。打《鉄腕アトム》(小飛俠阿童木)起,日本人就開始了這個對人型機械人/人造人的迷思:《サイボーグ009(人造人009)》、《IQ博士》的小雲、《新世紀福音戰士》的綾波麗、《Chobits》等等,他們不約而同都展示了一種對能跟人類共存、能為人類達成人類能力不及的事情的那種人型機械人的迷思,尤其後兩者更是將被設定為女性的人型機械人/人造人塑造成男性讀者心目中理想女性的慾望投射。電影中,男主角次郎在遇見神秘少女時,就給自己買了一個綾波麗figure(以示其電車男設定),然後身穿近似綾波麗的緊身戰鬥服的短髪神秘少女就在男主角面前出現,所以綾瀨遙角色的設定其實就是綾波麗吧。温柔善解人意而每每為君分憂解困無所不能的,沒有個人意志不懂反抗,願意一生追隨為奴為婢,還要有綾瀨遙的臉孔和身段,如果那就是現今男士們的理想女性的話,那大概真只有輸入了程式的機器才能為他們達成心願了。

悔恨的感覺

在MSN寫了這句,惹來一些問候。我只不過是想起一種感覺。

昨天跟同事外出午饍,在一間商場內忽然聽到一個中年男店東跟隔鄰的女店東大聲宣告:「劉翔無跑到喎!」二人同時打了個突:「吓?」急忙趕回公司看新聞發佈。

劉翔退出,就連對奧運冷感的我都是一個驚嚇。很難想像那種千呼萬喚始出來,卻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那種幾乎只在文學裡會出現的起乘轉合陳腔濫調的反高潮,正常人類的自然反應自當是O嘴(腦袋停頓時的副作用),然後是否定無法理解的現實。傳聞說場內的觀眾看到劉翔忽然向休息室方向離場先是錯愕,全場鴉雀無聲,直至正式宣佈劉翔退出賽事,觀眾起初仍是聽不懂般的不懂反應(是為心理學說中的Denial),然後近半數的觀眾失望離場。記者甚至訪問到一位在場外炒賣黃牛票的婦人,對方破口大罵劉翔害她蝕了錢,1000元的票她1100元弄到手,原本可賣上4000元,結果要割價讓出,還說幸好只買了一張票來炒賣,否則真是血本無歸。

很多人自認心痛更多人表示憤怒有些人懷疑別有內情,我卻覺得作為只是看而不用付出努力的觀眾又有甚麼資格說悔恨。令我感受至深的,是整件事當中的跟紅頂白,當劉翔呼聲高時所有人自命同為中國人與有榮焉,甚麼團結一心的說法,原來是不堪一擊的,當劉翔不再帶來榮譽了他的所謂同胞就會離他而去。團結不是要在大好形勢時才來滔光,而是在低潮時仍能互相支持,不離棄彼此不互相責怪吧。好笑的是有電視觀眾聲言會每天在電視前等劉翔出來道歉,你算老幾啊?劉翔又要對你的失望負責?難道他不會是整件事裡受傷最深的一個。甚至可以說,你也是間接造成是次不幸的壓力來源,你不自責都算了,還耍大牌坐在家中電視前等人向你道歉啊?是不是有病。

自命禮儀之邦的中國人民受到這考驗也無所循形,因為自己國家的代表退賽便離場,未免對其他遠道而來的參賽選手太不敬。

晚上看電視重播片段,看到劉翔從頭到尾痛苦的樣子,教練悔恨的落淚,我想又有多少人能明白他們的悔恨。即便只是當年大學舍際那種規模的比賽,輸掉一支旗都足以叫無法完夢的我們心碎,堂友失望的表情亦足以令我們感到有負眾望的壓力,遺憾悔恨甚至可以長存記憶一隅,在這種時候又再被勾起心又再次感到一絲絞痛,更何況是奧運這種打着愛國主義牌的比賽。

厚顏無恥

壹周刊 第955期 投訴 : 出版社捲款失蹤 自資作者財書兩失

往以上連結可看到六月時我在壹週刊投訴版的內容。而你問:為甚麼事隔兩月仍要放出來呢,好明顯,是因為該名鄒偉傑先生至今仍未找回全數

理論上,鄒跟我於6月23日達成一口頭協議(見下文),鄒承諾於七日內找回一筆雙方同意的款項及歸還所有剩書。鄒偉傑於限期過後兩星期7月17日鮮交回書,之後約一星期才歸還一部份的欠款,更要勞煩我每每催促,而每次鄒均推說無力歸還全數,要求延長期限,實在令人不勝其煩。

直至今天,鄒偉傑甚至指出我以及部份不齒其行為的人士在網上的言論令他無法工作,甚至暗示那是令他無法歸還全數的直接原因,並要求我承諾將所有網上有關言論移除,否則他將無法還款。我即時拒絕,並指出我無需要為其他人的言論負責。我自己所發表的只限於事實,並無誹謗成份。最重要的是,跟從口頭承諾還錢跟我在網上發表言論根本是兩件事,他不可能以此作為不遵守承諾的理由。鄒偉傑逐問我除了我之外他還欠誰錢,我覺得這個問題很荒謬,便對他說他不可能反問我關於他自己跟其他人的瓜葛,現在問題只是在我們二人之間,他只需要做他應該做的事,即是完成承諾還錢。

我不知道鄒偉傑是否認為我是一切事情的幕後主使,所以認為處理了我便可以解決所有麻煩。對此我只對某人的厚顏無恥感到無話可說,種甚麼因得甚麼果,如果他沒有做過,我也沒可能指使那麼多我不認識的人去說他不是。所以我也不介意又再舊事重提,因為那種態度真是令人無法接受。

Disclaimer (30/6/2008)

本人於2006年8月經一名自稱鄒偉傑(Andy Chau)所代表的鼎豐文庫Vital CreationLimited出版一書,名為《91a:我是何東人》。出版合約註明對方須於書出版後每六個月向本人提交銷售記錄以及分帳,然時至兩年後的今天仍未收回一分錢。本人於去年年尾提出口頭警告後,該鄒姓男子更消聲匿跡,無從聯絡。除了售書的利潤,就連由本人親自出錢排版印刷的數千本書亦不翼而飛。據本人所知,類似的事情亦發生於其他經由該鄒姓男子及出版社出版的作者身上。經本人調查發現,鼎豐文庫Vital CreationLimited本身並無商業登記,懷疑當中有人存心詐騙,徵詢過法律意見後,認為可能屬刑事案件,本人已決定對此採取法律及相關行動。本人擔心有人以本人的著作四出行騙,已正式宣佈解除跟該名自稱鄒偉傑(Andy Chau)的男子以及其所代表的鼎豐文庫Vital Creation Limited之間所有關係。


本人曾於2008220日上午前往中區分區警署報案中心報案,唯當時負責接洽的警員認為單憑上述證據不足以證明此案屬刑事行,只提議本人作出民事追討,備案後亦沒有再跟進。(檔案號碼:08003694/辦案人員:PC54844 OF POT4 CDN由於本人根本無法向一間沒有商業登記的公司追討索償,而警方又沒有對此案作出調查,無奈下只得求助於媒體。壹週刊投訴版(2008626日)對本人的事件作出調查後,搜集了更多的證據,亦徵詢過法律意見,一致認同此為一宗刑事詐騙。本人對於之前報案未獲受理感到失望,已撰投訴信予商業罪案調查科,希望在得到更多證據的前提下,警方會認真處理此案件。

壹週刊記者曾致電該鄒偉傑求證,對方即時應允處理本人的情況,並要求本人說服壹週刊停止追查。本人堅持跟鄒會談解決事件,並相約2008年6月23日晚上8時,唯最後鄒偉傑仍推說無法準時赴會,要求改期。本人拒絕,並表示會前往報案,鄒鮮出現,並在本人數名友人的見證下,應允於七日內找清欠款及退還所有未售出的書。至今七日限期已到,鄒偉傑仍未付款亦未交代書的下落,每次通電都只是敷衍了事,甚至提出延長期限,毫無誠意可言。本人決定將此人惡行喧之於口,好警惕世人要小心提防此小人。


李挽靈
2008年6月30日

火燒連環城

不過是本着愛看華麗事物的本能去看京奧開幕禮,別人投訴太做作的《英雄》《無極》《夜宴》我倒是很受落,但儘管如此,面對那極盡奢華的開幕禮,我心裡只有四個字:好大喜功;而這四個字用在中學中史教科書上總是帶有負面的意思,好大喜功的皇朝最終會沒落。我不知道現今還有沒有那種草菅人命的好大喜功,但肯定那全城漫天煙火又再加劇原本已經嚴重的空氣汚染,大量的建設開發最終還是要全人類去受那惡果。燒銀紙燒得那麼暢快,怎麼沒看到地球也在燃燒了。

然後不用兩天便發生那旺角五級大火,我覺得也許所有事的發生冥冥中有關聯。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第九話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
2008.04.10-2008.04.19
(第九話)


在日本,櫻花四月是相識,也是分離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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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鐵般的事實

最近常在想,世上有甚麼東西是真確的,如鐵般堅硬而不可變的。在世上活了二十多年,曾經以為真確的東西被一一推翻,曾經相信永久的事
情一一隨着時間消逝。年少時的好友變成陌生人,討厭的人變成今日的友好,發誓一世不吃蛋結果卻破了戒,熱衷的偶像興趣變成牀下底的尷尬,夢想變成話當年的
老氣橫秋,喋喋不休的長輩變成石碑上的一幅褪色照片,鄙視的大人變成鏡裡自己的形象,愛過的人變成日記本上一個奇怪的代號,牽不起一絲感動,曾那麼哀悼殖
民時期的完結,現在已無法確定如何評價歷史。沒有事情再是真確而永久,只有相對和妥協。即便是真理--那些從我們幾千年人文社會裡逐漸衍生紥根的道理--
也從來沒有人可以肯定的說真理不會錯不會變。人類相信因果,在邏輯上我們的世界是這樣運行。好人有好報。但事實上好人不一定有好報,壞人也不一定會受懲
罰。好人和壞人最終也得死,而死後世界又不一定有天堂地獄之分。如果一件事的結果並不能告訴我們其真假與好壞,我們又可從甚麼地方得知甚麼為之真理,真確
的如鐵般堅硬而不可變的。

不幸掉進生存以來最壞的情況裡。兩年前自資出書,出版商年多沒找過售書分帳,及後更連
錢帶書失蹤,投資十多萬和無限心機頓成泡影,追查之下還要發現該出版商打一開始便無商業登記,懷疑有人存心詐騙之餘還越來越多受害者出現。我那刻才明白,
即使報紙毎天都那麼多死人冧樓偷呃拐騙,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是不會相信這些事當真存在。醫生未話你患絕症你都唔信自己有一日會死,未出事前你都唔信
自己正在上演警訊真人版,唔信世上真的可以有那種賤人無賴。我們傾向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因為這樣令人類短暫而痛苦的生命變得易過一點。事發之後我有如掉進
黑暗深淵,除了被騙去的財物,最大的打擊莫過於被欺騙信任,還有自覺孤立無援的狀況。與其向四周的人求助卻換來一句虛情假意的節哀順變我精神上支持你,然
後剩下你自己一個繼續獨自煩惱更感孤單,還不如當買了個教訓,盡快忘記不愉快的事還省心力。反正我們的友誼就是那麼脆弱,我們的社會就是那麼多不公義,我
們對善惡的反應就是blog裡一兩句潮語那麼淡然,理應維持社會公義的角色總是幫不了最有需要的人。所以我接受了好人不一定有好報,壞人也不一定遭懲罰,
因為接受比堅持容易,反正世上沒有事情是如鐵般堅硬而不可變的,只要自己活得快樂就好。

當我放棄憤怒的時候,卻
仍有人為我抱不平。在律師行工作的大學友人義務充當我的法律顧問代表律師以及私家偵探,因出書而認識的文字工作者友人毎天來電問候及建議,鼓勵我認真面對
處理事情,差點被連累的中學同學見義勇為利用自己在媒體的關係揭發惡行,週刊投訴版報導案件令騙徒終於現身之餘亦引起業界關注,此後更收到各種打氣及告密
電郵,第一次報案不受理的警方也因週刊的報導重新研究案件,而當然那些祝你好運我精神上支持你或者純粹八卦的也有很多。因為他們我知道世界上仍有真理,仍
有相信真理存在並願意為其作出堅持的人。

法律或者充滿漏洞,但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公民應先跟從所有法律程序,在那
之前不能說法律幫不到自己就放棄自己的公民責任和義務,那樣沒有人會可憐你。逃避或者令人暫時好過,但事情一日不解決心中的刺仍在,即使無法完滿解決事
情,把可做的都做了才總算對自己有了交代,才可無牽無掛的繼續新的生活。獨善其身,忘記發生在自身的不公義或者算是豁達,但遇到罪惡不揭發不阻止,讓罪惡
繼續發生繼續有人受害,等於助紂為虐,其實也是一種罪。站出來或者很累很痛,但你會驚訝你的一小步可以引發的巨大能量。到最後事情得以解決,而這個感覺要
遠比息事寧人獨善其身更加良好,令我不得不承認世界上的確有一種真理存在。果或者不能證實因,或者之後也有但是,但我開始相信這世上真有如鐵般堅硬而不會
變的東西。

2008.04.18
第九天:新宿-築地市場-東京鐵塔-六本木-中目黑-新宿

築地市場的水中生物


來東京不可能不來築地市場吃新鮮魚生。在香港受夠了那些不知廉恥的所謂特級toro,很少去那些每每排長龍的日本料理,覺得如果真要
吃魚生就得吃好的,而那些板甚麼板甚麼的爆發連環食物中毒事件後,更令我深信除非是地道的日本料理,否則任它包裝宣傳做得多好門前有多長人龍,都是不吃也
罷。只是築地市場只有早市,跟旅伴妥協了睡醒起來第一件事就前往築地,預計大概十一時多到達,當是吃個早飯。


京築地市場是東京最大的魚市和蔬菜批發和零售市場,又稱「魚河岸」,建於1935年。如果錦市場是京都人的廚房,那築地市場就是東京人的大廚房。「魚河
岸」源於江戶時代,意為緊鄰海岸的鮮魚市。築地市場是為東京供應生鮮食品的巨大的集散地,占地23公頃,每天經這裡批發和流通魚肉蔬菜水果多達4,000
噸,交易金額達30多億日圓。

從新宿前往築地只有地下鐵可行,而我們首次脫離JR網絡當然是又再出事,上了一架
反方向的車,之後才回到正軌,正式向築地出發。這次乘地下鐵跟之前乘JR的氣氛大不同。不知是否路線的關係,乘車的都是西裝骨骨的上班族男士居多,他們手
上拿着的不是那些隨處可見的透明膠傘,而是看上去不平宜的貨色,月台上車廂裡瀰漫着一股肅穆莊嚴,我倆頓時成了格格不入的一個光景,黑灰藍調中奇異的兩點
色彩。我想即使在中環地鐵站,又或者世上任何一個大都會的高級商業區都不會見到這種純嚴肅紀律。

從車站出來,外
面前所未見的傾盆大雨,幸而市場入口就在車站出口不遠處沒有一條街的距離,逐鼓起勇氣冒雨直衝進市場停車場入口。雖說是魚市場的停車場,但就比香港的乾淨
很多,否則我根本不會肯走那條路。穿過停車場,便來到位於漁港口岸的露天市場,除了賣海鮮的,也有各樣賣乾貨食品甚至食肆。由於自身都已經變成水中生物兩
隻,都沒心情細看街市風情,我們草草打了一個轉,便決定了一間門前已列了一條隊的食堂,躲進那簷下去。前來吃即叫即切新鮮魚生的有本地人,也有國內的遊客
和修學旅行的學生。那是一間專售魚生飯的飯堂,門前豎起一塊大菜單,圖文列出多款魚生飯和價格,站在門前的年輕女待應為上前列隊的人客放好雨傘後(店前有
少許屋簷遮頭)便請人客先行點菜。花多眼亂,我們想了幾回才下定了主意,旅伴要了一個雜錦魚生飯(2,000
yen),我就要了一個有海膽魚子和toro的三色魚生飯(1,650
yen)。店裡只能坐大概十人,人客在門外一早落單,坐下立刻奉上茶湯和飯,吃完立刻還枱,雖然效益非常,但對專程而來的我們來說如果可以慢慢坐下來享受
當然更好。店裡也禁止拍照,於是我也無法讓大家看看那碗浮誇的魚生飯,足以叫香港的那些所謂特盛魚生飯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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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鐵塔內的鋼鐵精神

吃完築地的魚生飯後大滿足的我們往東京鐵塔出發。旅伴沒上過東京鐵塔,而七年前我只上過去看夜景。從地鐵站出來看到煙雨
迷濛中的鐵塔,竟有點黑白照片時代的巴黎鐵塔的韻味,即時興致勃勃,拿出仍有半卷黑白菲林的相機出來不住的拍。這座模仿巴黎人自己都不喜歡的La
Tour
Eiffel的紅白色鐵塔,成了這座城市的地標之餘,也切切實實的象徵了這個民族的性格:看上去所有東西都是模仿人家的,但實質又是一個比人家優美的改良
版本(東京鐵塔比巴黎鐵塔還要高少許,鋼筋還給鬆上了鮮明的紅白色)。雖然不停吸納外間的東西,然內裡的民族意識卻跟鋼鐵一樣堅硬。東西入口了只有被日本
化,沒有被西化的。

進了鐵塔就不想再回到濕漉漉的街上,於是我們漫無目的的每一層走,連蠟像館都不放過,在展望
台繞了幾個圈,外面陰霾滿佈的城市面貌陌生得可以,旅伴卻還可告訴我哪一方便是我們將要去的六本木。雨中的城市好像節奏也緩慢下來,我們坐在展望台的橫櫈
上稍息,我看着四周寥寥可數的遊客,老人家庭情侶學生的,心裡想着是甚麼令他們上來這個原是舶來品的地方,在他們眼中東京鐵塔又是甚麼東西,想着想着竟睡
着了,直至開始感到空調太冷,意識回到剛才的展望台,才雙雙起身離去。在地面大堂喝了杯咖啡,我們又回到雨中
去。

Guru guru… 腦中響起那首歌。Lily
Franky的《東京鐵塔:我的母親父親》的主角並不是東京鐵塔,而是屬於那一個年代的人的故事。如果東京鐵塔是屬於過去的,那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就是屬於
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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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本木的藝術山丘上跟村上隆打照面

七年前我來日本的時候還沒有現在的六本木。近年來,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城市概念,六本木被設定為一個具有文化氣息的高級商
業區,除了設計前衛的摩天大樓,整個區域亦散落各種藝術館和裝置藝術品,其中以Tokyo Midtown跟樓高54層的Mori
Tower所位於的六本木之丘最具代表性。

地鐵站一出來便是Tokyo
Midtown。位於六本木的Tokyo
Midtown由大面積綠化及六棟建築物構成,為日本一個全新的複合型城市。城裏結合了高級住宅、各式各樣的商店、時尚餐廳、辦公大樓、世界知名五星級飯
店、公園綠地、美術館等設施,彼此共鳴,為都市生活提供最高品質的每一天,並期許以世界級姿態創造出新的文化價值。好像碰巧遇着一個國際性的會議,從地鐵
站出口出來沿路一直有日英對照的指示牌和穿着套裝的男女,而我們卻似是這繁榮活躍的水族箱裡漫無目的地浮游着的水母,浮到巨型鵝卵石的裝置藝術品前停下來
拍照,然後又再繼續在那光亮清爽的空間裡飄浮,一直飄上Suntory Museum of
Art,正在做一個旅伴不感興趣的實用藝術展覽,於是也沒有入內只在門外的Museum
Shop流連了一會,想着不如到外面的庭園,那兒有草坪廣場和慢跑道,還有若干名設計師如三宅一生合成的21_21 DESIGN
SIGHT,只是不知何時天色又變陰暗,單是站在展望台似的玻璃門前已感到外面的暴風雨成疾,於是作罷,回到舒適的人工玻璃屋內,繼續享受被虛假的好風光
矇騙。

左穿右插想離開大樓前往六本木之丘,卻途經Fijifilm Square。不知道Tokyo
Midtown
是Fujifilm以及很多日本大企業的總部所在,還以為那只是其中一間比較光鮮的門市,本來沒有留意,不過在街上回望它的櫥窗卻發現內有一個人像攝影的
展覽,逐抓着旅伴往回走,鮮發現那是一個日本著名人像攝影師的作品展覽,展出了多位日本藝人的黑白照。展覽本身入場無料,Fujifilm肩負寫真文化發
信基地的責任,向人們傳遞來自寫真的信息,體證了日本的大企業不只賺錢,也堅守企業的良知及對文明社會的責任,而這也跟整個Tokyo
Midtown的城市規劃和視野不謀而合。

六本木之丘的出現比我想像中突兀,就像平凡商業區中央忽地隆起一小畂
的主題樂園,格格不入得來有點可笑的成份。但一踏上那平台,卻又像跨進了另一次元空間,整個氛圍都改變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將剛才的世界給隔開了。而似
是要進一步混淆真實與虛幻的界線,一座巨型蜘蛛雕塑就擋在正前方殺你一個措手不及,讓人以為自己成了那些電玩的主角,掉進了魔幻國度要打敗魔物才可回到原
來的世界,那效果比我想像中震撼。目標的森美術館在另一個側樓進入,旋轉的階梯,連接大樓的長廊,竟有點科幻感。剛才才在東京鐵塔上俯視過東京,已經沒興
緻再看一次,儘管出發前已有朋友特別提醒我一定得到Mori
Tower的展望台,而只是去了森美術館。或是碰巧遇着壞天氣又或是遇着關於跑車的展覽,又或是員工極度的認真專業,由乘搭升降機到到達美術館都是冷冷清
清,緊張的氣氛令人不太舒服。倒是回到roppongi hills art+design
store,才是此行最愜意的部份,起碼賣東西的地方人也多點。除了村上隆和奈良美智的紀念品,最喜歡的還是攝影師蜷川實花的東西,而其他藝術家奇形怪狀
用途不明的東西也非常有趣。

黑壓壓的中目黑

我們再次從幾十層高樓回到了地面,向平實的中目黑進發。那是比下北澤更不像一個景點的景點,就在車站附近的住宅區內零星
散落的幾間古著自家品牌古董家具design
studio的,在那幾條暗黑的小巷內被平房包圍,兀突地存在着。不知是否我們太晚去的關係,四周黑壓壓一片,光線不足讓人無法看清地面小店的外貌,因此
只予人平平無奇之感。來到一間隱蔽在一所平房後面的古董家具店,連從事室內設計的旅伴都提不起勁進去看,倒是我自告奮勇一個人跑進去那只有一個房間大小的
店裡混吉。店裡沒有通道,只是雜物房似的無章地擺放甚至掛着各種說得出說不出的物件,淡黃的燈光微弱的從一同是古物的吊燈散發出,店裡一片泛黃,像西洋古
裝片用的那種濾鏡,有一刻我甚至以為自己身處《不能說的‧秘密》裡的古老琴房--小心越過一件件年代不明價錢牌不敢看的椅櫃茶几西洋旗油燈掛飾來到房間的
一個死角位,看見一座yamaha的木琴,形狀貌似歐洲的木鍵琴。印象中不是太貴,但托運回港才是大難題,死心了走回店外街上,不用一刻鐘我們已經走完了
附近可走的範圍,不禁有點納悶。

旅伴執意找一間旅遊書上介紹的古著屋,來回走了幾轉找不着,還以為是我們走錯了
路,卻發現原來是那本自命城中最update的旅遊書上寫的已經唔update,那間店已經關門大吉,蒼白的店門外站着一張感謝各方一直以來的支持弊店現
已關門的告示,情景很是傷感。我說:要撰信去旅遊書編輯部告知。社會經驗豐富並很了解香港人的辦事方式的旅伴回道:好,對方會回信多謝我們的資料提供,然
後不了了之。

百菓園的超甜草莓

連場擾人細雨令心情盡毁,隨便在車站附近吃
了拉麵作晚飯,便起行回新宿。旅遊書上明明寫着我們所住的酒店附近有一間百菓園,說了好久要買草莓吃,不知為何鬼掩眼,來了東京兩天都看不到,就在我們從
JR新宿駅東口出來之際,竟被我發現--大大的百菓園招牌就在我們正前方的馬路對面!我們每天都乘JR出入,竟然都沒發覺,實在非常詭異,立即拿出旅遊書
來對照--哼!原來是資料出錯,地圖上的標記差了整整一條街!說這連番失誤還不夠理由撰投訴信給該書編輯部,對大部份事情都沒甚麼所謂的旅伴卻說要寫你自
己寫個夠,他只要吃草莓便行了。

跑到鬧市中央的生果檔前,只見林朗滿目的各種生果完全不食人間煙火的依然精神奕奕,卻差不多全被標上了特價,就是草莓都
有好幾種價錢,那些生字我看不懂,我們就隨意選了一盒450
yen的,樣子看上去不錯而且兩個人也該吃得完。極速逃離只有12度的寒夜街頭回到酒店,卸下再一次被雨水攻擊的衣物洗個熱水澡再換上乾爽的浴衣再跳上雪
白的牀鋪上,拿起一顆圓潤飽滿而且鮮紅得像卡通片裡的草莓,一口咬下去,超越自然的甜美香氣溢滿口腔再鑽上鼻頭然後刺激了全身的神經--那種幸福實在令人
感動得想流淚,彷彿這趟充滿風霜的旅程就是為了這美妙一刻--一邊默默吃着草莓的旅伴只是說了一句使唔使咁誇張。於是日本的超自然草莓的香氣就陪我們渡過
了在日本的最後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