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日本於桜の時(第七話

by suu4leaf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

2008.04.10-2008.04.19

(第七話)

在日本,櫻花四月是相識,也是分離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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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都市的娛樂

我們都說在香港的生活很精釆。吃喝玩樂,我們總是能吵吵鬧鬧直到深宵。在英國唸書的朋友喊悶,學期未滿便見她在銅鑼灣出現。但我覺得
重覆着行一樣的街睇一樣的爛片唱一樣的K歌食一樣的大魚大肉然後蒲一樣的蘭桂坊,不是更悶。我倒是很懷念我的倫敦,下課後我可以去免費的博物館美術館消磿
餘下半天,去West End看一英磅的文藝片或者買半價票看音樂劇,去Carnaby Street和Covent
Garden看boutique特色小店,到Regent Street看櫥窗並感受倫敦的人氣,在Portobello
Road買二手書和古董飾物再吃fish and chips,又或者甚麼都不做,拿着相機一本London
A-Z隨處走,累了便坐在隨處可見的公園草地上曬日光。一到週末便跳上一架火車,看湖光山色羅馬遺跡文豪故居,或造訪當地民居作客幾天,感受真正英國。當
然倫敦也有夜生活--應該說幾乎所有啤酒當水飲的英國人下班後都會聚集在Soho一帶clubbing--但起碼不喜歡這種紫醉金迷,對酒精沒大興趣,無
意以Deep
V大露背討好男人的,還是可以從倫敦找到樂趣。我只可以說,自以為很豐盛的香港,其實很沉悶。只有香港人才會以為名牌子來港開旗艦店就等於香港能夠跟倫敦
巴黎東京這些國際大都會媲美。

東京於現在的我來說仍是物質。那也真多得物質導向的香港人,連編寫旅遊書都是購物
為主吃為次,沒有其他。沒有甚麼牌子甚麼限定版非買不可,我倒是很希望此行東京可以帶給我一點別的甚麼。例如是嘉琳寫給Stephy的青山散步(但是由嘉
琳自己唱返呀唔該),那種感覺也許不錯。

2008.04.16
第七天:大阪-東京新宿-吉祥寺-新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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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席往自由去

退房後便直接到新大阪駅去。每天來往大阪東京的新幹線班次很多,幾乎每五分鐘便一班,毋需擔心上不到車,先吃了午飯再買票也不遲。想
起還未吃過大阪名物之一的箱寿司,便在車站內的叫了一客。旁邊有四位穿著制服的車站職員,每人叫一客丼跟烏冬的定食,連旅伴也不得佩服日本人的胃口之大。

在售票處查詢,發現自由席竟比指定席平宜(概念是自由席可以自選座位,為甚麼會更平宜呢),反正顯示屏上顯示所
有車尚餘大量座位,肯定不用企三個鐘,可以省下一千幾百日元都好呀。去到月台準備登車之際發現日本的新幹線跟以前在歐洲乘Eurostar不同,指定席和
自由席是分開的車廂,不是隨便一架車廂裡見到沒有被留座的座位就可以坐下的。越過一節又一節車廂,眼見全部都是指定席用車廂,開始有點焦急,直到去到車頭
/車尾,才終於見到自由席的螢光綠色曙光!車廂內的乘客寥寥無幾,隨意放好行李,再從容的慢慢找座位。未幾火車開動,我們在自由席繼續往自由進發。

新宿太子裴勇俊

如果大阪是旺角,那東京就是銅鑼灣,而且是週末的SOGO門口。才到達東京,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被喚醒,拖着行李在月台上踱,車長在
月台邊吹響哨子,一聲長嘯讓我從矇矓中忽地醒來,發現身邊的人行色怱怱,空氣散發着另一種氣味,才意會到我們已經離開了関西,來到首都東京了。混沌中我們
發現自己正順着人潮步下車站,天花上各種顏色的指示牌讓人一時頓失方向,幸而二人遊東京的記憶仍未完全消失,拿着山手線和新宿兩組keyword,那些甚
麼普通急行特急暫且不理,總之先要安全到達位於新宿的酒店。

新宿太子酒店又是一港人至愛,位近新宿駅東口,歌舞
伎町一町目鄰近,旅行社的單張說是步行三分鐘,但實際上從出閘到步出車站到到達酒店大堂,少說也要十五分鐘,因為人車實在太多,在日語中有句話說:足踏り
場さえもない(連放腳的地方也沒有),就是舉步維艱。就像行旺角和銅鑼灣,除了耐心等待別無他法。

那幢紅啡色的
新式酒店的大堂在地庫,地面那勉強可叫作門口的東西擠滿了韓國旅客。除了地段理想房租還可以接受,其餘的都不怎麼樣,如我們得自行拿行李上房,位於十七樓
的房間是我見過史上最細小的房間,行李箱大一點都進不了。我開始相信以前朋友們說的「沖涼會整濕張牀」之說。唯獨酒店最近經翻新,房內裝潢新潮討好,實木
深啡配灰藍不透鋼調子,還有高至天花低至牀沿的大玻璃窗,整個房間泛着天然日光,還有大大個鮮紅色さくら電器霓虹燈廣告牌,附送一個《藍色生死戀》裴勇俊
(遊戲機中心的人氣電玩廣告,但最終我們也沒有去探究《藍色生死戀》可以如何當遊戲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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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吉祥的吉祥寺

 
古着系的旅伴對名牌子大商場完全零興趣,香港人最常去的新宿淺草涉谷銀座秋葉原看也不看便跌出行程表,原宿被保留也只因
為他要到Goro’s本店朝聖。結果出來的不再是港人行爛了的山手線沿線,而是周邊的小站:吉祥寺、下北澤、中目黑、六本木……
雖然也想購物,但相對買那些香港水貨店都有的東西,走偏一點見識東京另外一些風景拍些照還好一點。如果來東京都是為了有型的話,那就更不該隨波逐流吧。

只是我們上吉祥寺時遇上了不祥的事。我們看不懂車站的指示,上了一架循環線的電車,直到電車繞了一個圈,又回到
了新宿站才猛然醒覺那架車根本到不了吉祥寺便折回頭,那時已白花了三十分鐘,恨錯難返。之前從甲子園回大阪也試過上錯車,雖然總有辦法去到目的地,最慘的
倒是時間上的損失。經此一役我們卻總算看懂了指示,無奈的重新上過一班列車,而這次終於安全扺達吉祥寺。

下車後
旅伴說帶我去吃炸牛肉球,於是便由他領着我左穿右插走進了一個商店街,找到那位於十字路口的Satou,門口一條長龍一直往商店街的盡頭伸延紋風不動,儘
管站在門前的老店員已經非常熟練俐落的招呼。為何要為一盒炸牛肉球耗掉青春,結果只是買預先炸好的,完全不用排隊,雖然旅伴說即叫即炸的好吃得多。

會說英語的日本人

 
拿着那個盛着牛肉球的透明膠盒,旅伴嘗試找出前往井之頭公園的路,而之前在関西都是我研究的行程因為亦早已決定打後在東
京的行程就由旅伴來操心,所以連地圖都只是看了個大概便算。期間路經一間電影院在上映王家衛的《藍苺之夜》,不禁有點好奇講日語的Jude
Law和Norah
Jones會是甚麼樣子。如果日本人嘗試不將外國電影配音,保留原聲而使用字幕,他們的英語能力又會否提高。但吉祥寺大概真的不祥,我們又再迷路。向一位
女途人問路,驚訝的發現她的英語不是本地水平,聽上去像在外地待過。她得知我們從香港來,很樂意的自蔫要給我們帶一段路,期間出於禮貌我也問她之前是否曾
出國,她立刻變得侃侃而談,說她曾在澳洲唸過半年書等等,邊談邊走來到一個街口,她再給我們指明方向,親切的替我拿了那個牛肉球膠盒說了句”I
will take care of this”(very good
English!)(因為在日本垃圾箱不好找;雖然如此街上的衛生情況仍是比一條街幾個垃圾箱的香港好很多)便很瀟灑的笑着離去。心想這個日本女生只不過
半年光景,英語口音變得道地之餘,連那熱情性格都那麼洋化。旅伴說她應該是「餓」了英語很久,我們的出現讓她終於可以講過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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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湖與鷹之森

終於找到了井之頭思賜公園,東京區其中一個賞櫻名地,本身亦以泉水滙集的井之頭池和野生雀鳥聚居地的優雅景色而聞名。但當我們去到的
時候,公園中的櫻花早已開完,換上了茂密的綠葉,整個公園成了一片不見天日的森林,散發着一陣濃郁的樹木香氣,除了之井之頭池的上方,看不見天空。一個朋
友曾在她的網誌上寫她旅行的時候,最喜歡行人家的公園,她認為世界上所有大城市(除了沒有那種大城市思維的香港)都一定有主要的公園,如倫敦的Hyde
Park和紐約的Central
Park,那種對綠色城市和公共空間的重視是純經濟效益導向的香港所沒有的。崇尚優雅生活的日本人,對綠色空間的要求自然也高。再加上神道的傳統,日本人
相信萬物皆有神靈,每砍伐一棵樹,他們都得先徵求樹的神靈的同意,這種對大自然的敬意在現今世界高度發展國家之中實在難得一見,就連國際間享有最大約束力
的關於環境保護的《京都議定書》(全名《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的京都議定書》)都是在東京京都簽訂。另外,日本人的垃圾分類回收亦是我見過實行得最有效
的地方之一(當然除了愛整潔的民族性格,也因為日本人傾向循規蹈矩),因此亦是我認為能夠最有效實行環境保護的民族。

公園的入口處疊着一個歐陸風的銅製路牌,上方露出一個咧嘴笑看的龍貓頭,牌上面寫着「三鷹の森ジブリ美術館1,100m」。我嚷着要去,心想
沒有買票(須預先買票)也可以去看一下美術館外面,於是我們便開始穿越這個森林,到公園另一端位於三鷹區內的宮崎駿城堡。可能今天天氣比較涼,又或者是天
色開始暗,湖上不見一隻天鵝船的影子。我們沿着湖邊踱步,踩在滿佈樹葉和枯草的泥地上,像走進了其中一個宮崎駿故事裡去。湖邊樹叢裡若隱若現的,有一班青
年圍坐在草地上彈木結地,很有點Malboro廣告的風情。一路走着,我們聽到一陣清脆的色士風聲音,慢慢走近聲音的源頭,發現樹林之間一處高了起來的小
土坡上,一個男生站着一個譜架前,正專心一致於自己的樂曲裡。二人被此唯美一幕迷惑了,差點以為自己掉進了甚麼電影場景中,然而卻又現實不過。不是說作不
作狀,香港不論是地理上還是心態上都沒有容納這種行為的空間;誰沒試過在商場前的廣場坐下然後被保安人員趕走,在公園或街上稍作停留被人告阻街滋擾,在家
中練音樂器被左鄰右里投訴噪音。那一點空間和自由,才是其浪漫之處。說不定宮崎駿那些天馬行空的,歌頌大自然和人性的美麗故事,都真是在這奇幻的森林裡發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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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駿式日本

在三鷹の森ジブリ美術館門前打了一個轉,叫做了一個心願,便打道回府。穿過公園的另一邊,仍有散落幾棵櫻樹開着花,幾種不同品種顏色
的櫻拼湊一起,也帶來另一種效果。想起日本人喜歡櫻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由十二世紀開始的武士階層,認為由一小朵一小朵的花聚集而成那一種壓倒性的美豔正好
能代表到傳統武士社會所追求的一致團結性。與此同時,公園的周遭卻瀰漫着一股歐陸風情,《龍貓》的靈性樹林,《魔女宅急便》的特色小店,《夢幻街少女》的
寧靜民居,不知是宮崎駿把那個世界帶進這個地區,還是倒過來他固意選這個地方作他的家。

回到井之頭公園的入口,
大概一條街的範圍裡排列着咖啡店古著雜貨店,聚集了一群追求另一種生活態度的年輕人。愛美而不落俗套,享受悠閒喜愛自然,或者被社會冠上NEET(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的壞名並被視為社會的負累,我卻認為在一間大機構裡打一份長工不就等於優質人生。即使只是打散工,只要是認真的享受和體驗生活,不也一
種生活態度。可惜想不通而又承受不了主流社會規範的壓力,結果失控變成秋葉原通り魔的,在日本實在有太多了。


一間古著店裡找到了一雙很可愛的鞋子,因為鞋面本身比較殘舊,打了折才不過945
yen。而旅伴也在一間店裡看了很久,等我買完鞋去找他並充當他跟店員哥哥之間的翻譯,也終於買到了牛仔褲。在這些小店購物比起去那些百貨店牌子分店有趣
味多了,像探險期間找到意料之外的寶物,買到的東西都是獨特的,而不是任何一個人拿着一本catalogue都能買得到的東西。出來天色都全黑了,沒時間
再往別的地方,因此就在附近一間叫作らめん花月嵐的吃了拉麵作晚飯,便起行回新宿。回酒店前在隔壁的PePe走了一轉,循例到港人必到的100
yen店看(還遇到香港人,女的在左揀右揀,男的不耐煩的說了句:仲未買夠呀你?旅伴對此人深表同情),CD店之類,沒買甚麼便回到那狹小的酒店房間休
息,懶理住在同層的韓國/中國內地人士響徹整條走廊的喧嘩,躲進被窩蓋頭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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