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了。

by suu4leaf

十九年了。我還是不懂如何理解這件事,而今晚我仍跟毎個星期三一樣去了上日文課。或者,到了第二十個年頭,我會懂得更多。

在此再貼一次,寫於去年六四。希望有一天,我能將它寫完。

 

因為六四--隨筆

一九八九年,六四民運,那時我才六歲半。對於六四的印象,就只是三姐妹跟着父母去遊行。那時正值初夏,天氣光亮和暖,是一個郊遊的好日子;因此在三個孩子的眼中,那跟平時週末父母們準備的戶外活動沒有甚麼大分別,除了平時都是去維多利亞公園,而那次是東區走廊。在小孩子的眼中,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又或者說沒有太多東西會令他們感到非常驚奇,因為他們還未懂得這個世界的常規為何。所以即使平日車來車往的東區走廊被封了讓人在上面遊行,六歲半的我並沒有感到有甚麼特別。其實這個戶外活動也頗悶的,因為做的就只不過是跟着一大群人走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很多很多的路,而且又不能跑,只能慢慢跟着大隊的步伐,感覺跟平日早會結束排隊上課室沒甚麼不同,除了這條隊伍比較寬大和鬆散,前後的人都比自己高大一倍而且沒有背書包,但都是同樣的看不到終點,只能隨着前面的人慢慢向前方移動。比較有趣的,可能是從東區走廊看我家所在的為於港島東區維港沿岸的私人屋苑(因為平時只可以從屋苑看東區走廊),還有事前父母在家裡準備的簡陋標語:只是拿家裡的兩個羽毛球拍,在上面套上畫紙,畫紙上面用箱頭筆分別寫了「人權」和「法治」,手工差勁美感欠奉但勝在誠意搭夠。這個設計也有它的好處,就是連孩子也舉得起。那時年幼的我們當然不會知道六四帶給了香港人多少創傷,即使看到電視報紙的報導也不會明白自己看到的是甚麼可怕的東西,因為那時我只是一個愛看甜甜小公主卡通的小學一年級生,對於坦克和死人沒甚麼大的興趣。到現在我也無法想像曾經同是一個熱血大學生的父親,當年是帶着怎麼樣的心情去遊行。如果不是孩子們年幼,我想父親不會走完東區走廊便退出遊行隊伍,而會支持遊行到最後。

我原本以為我對六四的了解少得已經堪稱冷漠,但原來比我知得更少的大有人在。那年在倫敦,住隔壁房間的來自內地的碩士生有一天忽然情緒激動的跑過來,把我抓到她房間去,並讓我看一個網上短片。那是一個關於六四天安門廣場奢城的記錄片。內地宿友問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我說知道啊,全香港的人在當年已經知道了,又有電視廣播報章又有賣,是一件大事情啊。到那時,從她驚惶不能置信的表情,我才真正明白大陸的新聞封鎖是甚麼一回事。如果她不是有機會出國讀書,可以自由地接觸到沒有被監察過濾的外界資訊,我想她這一世都不知道北京天安門廣場在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發生過甚麼事。她還要問:「這只是傳言吧!不是真的吧!」我說:「是真的,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在國內的你們不知道而已。」那一陣子,宿舍內的內地留學生們(佔了大多數:內地有很多富有家長儲心積累把子女送往外國的,很多走了都不會回國)都顯得心事重重。我想,起碼他們也有一點點關心(畢竟是大學生!一點點都沒有的話豈不太悲哀);雖然從我接觸他們的經驗也告訴了我他們對於政治的無力感……(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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