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news from nowhere

Month: May, 2008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第六話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
2008.04.10-2008.04.19
(第六話)

在日本,櫻花四月是相識,也是分離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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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青春的顏色

青春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不是溜走,而是消失了。有人說青春是拿來浪費的東西,但我的感覺是現在的孩子,連可以浪費的青春都沒有了。又或者只不過是那一種青春的顏色消失了。慵懶的夏日正午,藍天上厚厚的層積雲,電線杆在沉默,樹影婆娑,蟬鳴聲響徹無人的校園,鐵欄的鏽味,發燙的地面,泳池的鱗光和消毒藥水的氣味,沙灘上閃爍的沙粒,安達充的漫畫,就是那一種顏色。在還未有手提電話,沒有blog/MSN/facebook,沒有過多的零錢過多的都市娛樂,沒有補習天王沒有教改壓力沒有對前途的過份計劃,沒有太多校園暴力太多問題家庭太多悲情城市,沒有PSP沒有NDS沒有Wii,太多早熟兒童低能男女。在深田恭子的援交少女之前,中山亞微妮的寶鑛力少女。大塚愛的雞仔聲未成氣候,Zard還在世時。在夢想還未變成笑話之前。在這一切之前的青春的顏色。

2008.04.15
第六天:有馬温泉-甲子園-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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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有馬

翌日起來,才真正的看清楚有馬。因為最晚的早飯時段在8:30am,旅伴也被迫早起(他原本還打算放棄),睡眼惺忪的踱到用早飯的和室楓の間去。雖然早起對我來說還好,但因為房間裡沒有獨立浴室的關係,沒能洗頭再出去,即使可以接受穿着浴衣在和室裡跟其他住客一同用餐,也無法對自己頭髪蓬鬆不施脂粉的樣子置之度外,尤其是隔壁就坐了兩個梳洗裝身完畢的年輕母親的時候(她們的丈夫仍穿著浴衣,做日本女人真辛苦,天知道她們多早起來裝扮,還有才剛學會走路的小孩要照顧)。茶几上兩個托盤又滿是碗碟。旅伴魂魄都未齊,沒吃幾口就開始有元神出竅的跡象,不消多久便自動棄權泡湯去,留下我一人繼續努力。可惜革命尚未成功,我已經舉手投降。隔壁留守到最後的年輕母親們(怎麼女人總是負責執手尾的角色)都起來走了,我偷望了一下,堆滿一桌的碗碟,竟然全都吃得乾乾淨淨,日本女士們到底如何可以吃麼多又不肥,至今仍是一個迷。

回神戶市中心的路途遙遠,而且班次不多,草草執拾行裝便下樓退房。幾位旅館職員殷勤地招呼我們出門,其間旅伴問了一句這間旅館多久了,才得知原來已有百多年歷史。我們沿着昨晚的路走,在陽光普照之下首次發現了有馬温泉的小鎮風情。走下斜坡,沿路沒一個人,街上靜得出奇,只得幾棵盛放中的櫻花間或刺激一下視覺。走到路口才看到昨晚黑壓壓一團的是一條名為有馬川的河川,上方有一度紅色的橋,橋的一端立着一個平安時期女人的銅像,名為「ねねの橋」。據聞ねね就是豐臣秀吉的正室。在橋的對面,就是昨晚下車的地方,而現在已經排了一條滿是年長遊客的長龍。這兒似乎是遊覽有馬温泉的起點及終點站,街頭兩旁都是紀念品店。反正還未有車,便走進其中一間看看有甚麼和菓子或温泉粉末之類的東西可以買回去當手信。

渾渾噩噩的一程巴士,把我們從有馬温泉的寧靜送回繁嚣的神戶三ノ宮。街外陽光普照,站在街上稍稍呼吸一點新鮮空氣,便再走進火車站,前往我們的下一站--甲子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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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的終站甲子園

甲子園!這個等同夢想的地方。所有看過安達充的《TOUCH》或《H2》的人都不可能感到陌生的名字。阪神甲子園球場,是日本全國高校棒球大賽的終站。這個外牆爬滿長春藤的露天棒球場,就是青春的標記,每年春夏兩季迎接一眾青春熱血前來尋夢的青年,見証他們為榮辱為友情為可一不可再的青春而灑的汗和淚。這個令十多歲的年輕人能夠成為英雄的地方。彷彿,能夠踏足甲子園,能接觸到甲子園地上的沙,便等同夢想實現(而的確,能夠出賽甲子園的隊伍,在離開前,都會把甲子園的沙帶回去,用作紀念或護身符)。這種浪漫,在毫不鼓勵年輕人尋夢(不論是體育還是藝術,任何跟正統課程無關的東西)的香港找不到,而我們只可以從日本漫畫這些舶來品中找尋我們胎死腹中的青春熱血。大學宿舍壘球隊的隊友曾專程到甲子園看球賽,並被那群情汹湧的氣勢徹底打敗。於是我也決定此行日本一定得來一趟甲子園朝聖。

然而要去這個夢想的終點也不容易。在我的旅遊書裡雖然有說明,但那個指示實在太不清晰,再加上昨天我們到達神戶時在火車站的線路圖上發現,在神戶駅與大阪駅之間,就有一個叫作「甲子園口」的站。本於非常原始的推論、外出旅遊經驗和隨遇而安的冒險精神,我們決定捨書中萬分轉折的方法而取(看上去)非常直接的JR。而結果當然是出事了。

不用半小時車程,便到達甲子園口駅。從車站出去,看到的是一個小鎮風光--車站前一個很小的巴士總站,旁邊有一座以三枝球棒和一個棒球組成的雕像(起碼証明是同一個甲子園),四周是矮樓房和小店快餐店,小巷縱橫交錯,沒一條可以稱得上是大路的東西,車影人影都不見一隻。直覺告訴我順着其中一條較寛闊的小路走應該沒錯,便心安理得的進了一間Mos Burger午餐,才起行尋找我的甲子園。

一路上兩邊都只見平實的住宅樓房,就像安達充漫畫裡常見的場景,就是不見大路,也不見指示往甲子園球場的路牌。我們只是順着直覺走,而我對於這麼久也看不見一絲線索也開始感到不安。說到底球場那麼大,周圍的樓房那麼矮,應該看得見才是,而且四周的樓房小徑也有點不對路,全國大賽的球場有可能在這種地方嗎?直到我們走到一條小河川旁,才看到一對年輕男女迎面而來,於是便上前詢問。他們聽到先是面露難色,那名男生說了幾句甚麼一直往前走直至來到一個路口,見到一條大馬路和攜帶電話門市之類,然後沿着那條路向左……接着他放棄了,說那有點遠,還是在火車站前乘巴士好一點。果然!於是我們又再回到車站前,上了一架前往阪神甲子園的巴士,大概經過了五六個站,才到達了阪神甲子園球場。幸好沒有真的用腳走,否則腿未斷都已經被頭上的烈日曬死。

出門之前,曾經想過不如看一場高校棒球賽感受一下甲子園的氣氛,逐上了甲子園的官方網頁查看,誰知春季的賽事在四月初旬已經完結,只有職業賽。心想只是看看外牆憑弔一下也好,誰知阪神甲子園球場因為歷史實在太過悠久,所以在2010年前將全面大翻新,橢圓的球場外殼全圍上了木板,那些代表性的長春藤都去除掉了,幸而做任何事都要美觀的日本人在那些圍板上貼滿了長春藤的圖案,讓我也可以憑恃幻想一下圍板下甲子園真正的樣子。黃昏有一場阪神對廣島的賽事,現在球場四周仍是水靜河飛,我們打算繞一個圈就回去,走了不久,發現球場旁有一個神社,便入內看看,才發現那就是保佑所有出賽甲子園選手的素盞鳴神社,在《TOUCH》裡面好像也有那麼一幕說南南在這神社內為達也祈願。除了泉水旁又有球棒和棒球的雕塑,神社還有棒球和本壘板形狀的各類護身符和絵馬出售(那是繼京都伏見稻大荷大社的狐狸絵馬之後我見過最有意思的絵馬),另一頭朱紅色的絵馬奉納所上疏落掛着(可能因為高校大賽賽事已告完結)祈願甲子園的絵馬外,還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野球塚」三個字,彷彿悼念戰敗甲子園的烈士們。忽然憶起三年大學打壘球的片段,那種外人無法明白的激動青春,現今也只能成為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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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EVISU

如此這般,我們繞了一個大圈,再回到了大阪。先回酒店拿房拿行李,再出門開始另一個尋覓之旅--從長春藤甲子園的夢之國度回到大阪堀江的潮流地帶,這次尋訪的對象是EVISU。對於牛仔褲/名牌子沒甚大興趣的我當然是跟着牛記迷的旅伴走。拿着旅遊書的我們再次迷路,花了很多時間在堀江/南船場區打轉,終於天都快黑了,旅伴才抓住一個騎着單車在等過馬路的西裝人士問路。雖然我即時的反應是這種上班族會知道EVISU嗎,但他用九牛二虎之力吐出來的破英語卻又給我們指了一個正確的方向。想起來,那個男人雖然身穿西裝,整個形象看起來卻是很前衛的,尤其他頸上的圍巾。

幾經辛苦終於找到了EVISU那躲在堀江區寧靜一隅的總店,小巷周邊盡是各式時裝品牌,如Fred Perry之類,一派歐陸風情。一位友善的四眼店員上前招呼,讓我們到樓上看。我坐在古董沙發上端詳店裡的裝潢:懷舊美式,房間稍暗,左右兩旁高至天花板的櫃,裡面於滿各款牛仔褲,地上鋪設地毯,各種純裝飾用的小物如鹿角皮箱枱燈之類,還有那對經典的牛仔褲Puffy公仔。旅伴難得來到,卻發現來得太晚,已經不夠時間讓店方在牛仔褲上塗上油彩,也沒有現成的可買。令人敬佩的是四眼店員不但沒有失去耐性(尤其已經差不多要關門了),還一直想辦法四處張羅希望為旅伴找到合適的牛仔褲,直至所有人都宣告放棄,那種服務態度非常可嘉,只是最終都沒能幫趁。原本我想提議翌日一早回去取貨,但旅伴說反正購物機會還多的是,於是我們跟友善的店員道別,回到車水馬龍的大街去。

回到道頓堀,在大阪名物くいだおれ太郎吃了個蛋包飯,再回到旅館收拾行李,就這樣結束了我們的関西之旅。明早我們便會乘新幹線,上東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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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日本於桜の時(第五話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
2008.04.10-2008.04.19
(第五話)


在日本,櫻花四月是相識,也是分離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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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歷史的價值

中學時最討厭的學科,除了數理之外(那方面的智商是負值),是歷史,尤其中國歷史。理論上,歷史是關於人的故事,應該跟我們最切身,所以亦應最能引起人的興趣,但我們的歷史科課程和歷史科老師們就是那麼厲害,懂得把這一科目搞得異常沉悶並殺死學生們任何對於歷史的興趣。且不深究有關政府刻意減低普羅大眾對歷史和政治的敏感度之陰謀論,但於我觀察所見,走在世界前頭的國家,她們的人民都擁有一定的歷史常識,而這歷史感亦直接影響他們對自己民族和國家的歸屬感,以及對社會和世界事務的關注度。這些,是物質豐盛科技發達的香港非常貧乏的。我甚至覺得,香港人的短視膚淺,很大程度上亦基於對歷史的缺乏認知。

對歷史的興趣從大學開始,而且是自發的,因為唸文學根本不可能不認識文學史,而文學史又根本不可能跟人類歷史分割。同時間,懂得歷史對人類的關係,所有事情都變得有趣,而且忽然變得跟自身關係密切。雖然我已有99%肯定自己不會執教鞭,但我也不時會想,如果由我教歷史或者文學,我會如何令歷史變得有趣而重要,而不只是一堆日期和名字,也不是捱過中三後可以永遠不再接觸的學科。歷史根本上不應該算是一個學科,因為每一個課題其實都是歷史。

四川大地震發生了,我們除了與生俱來的發自內心的悲傷,還會懂得理性的從歷史的角度理解這件事嗎?我們不懂從歷史中獲得啟示,不正是因為我們不懂歷史,也不懂歷史對於人類的未來的價值嗎?如果我們仔細的看(如果還有人有興趣的話),人類歷史上所有重大轉捩點,都是回望過去的成果。文藝復興被現今學者稱為early modern period:「現代」的開端,就是源自十五世紀時期人類重新審視古希臘和古羅馬文明所洐生的。所以George Orwell的《1984》裡說:”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rure. 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因為很矛盾的,人類的存在取決於其過去的存在;正如我們的自我取決於對自己的認知,而那來自我們記憶中的自己。(因此Orwell在書中表達的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憂慮就是極權政府的對歷史的控制,而很不幸他的憂慮成真了。)以前的人相信古人擁有我們沒有的智慧,而現在我們也得以人類幾千年來的各種trial and error作借鏡。

旅行的時候,如果只是跟從旅遊書推介,在各旅遊景點拍完那些回去後可以向人炫耀的到此一遊照便算任務完成,全然漠視那些景點的歷史人文價值,又算甚麼旅遊增廣見聞。在大部份人眼中樣子差不多的教堂或城池,背後又有多少故事乏人問津。最起碼,一個景點為甚麼會被認定為一個景點,其歷史價值在哪兒,也應該知道吧。我不能說這是看景點的正確方式,但肯定是比到此一遊更有趣的方式。



2008.04.14
第五天:姫路-神戶-有馬温泉

在計劃旅行的時候,有一個問題差點讓二人鬧翻,就是起牀的問題。

習慣了刻苦的旅行:搭最便宜的交通工具,睡青年旅舍,早出晚歸,邊走邊吃,實行以最少的資源達到最多的成果。但因為旅伴的工作性質的關係,他的生理時鐘已經定型於晚睡晚起,早上十時前的行動免問。可這麼一來,每天就會少了幾小時的時間,因為大部份景點晚上不會開放,而我的LOMO也只在有日照的時候才用得了。

尤其這一天的計劃是走三個地方,而每個地方之間都有着一定的距離,如果跟隨旅伴的生理時鐘走,一日內完成所有行程再回到大阪,是一定不可能。分析情況給他聽,他思索片刻,然後不慌不忙的提出了一個方案。

而(可恨)那方案是行得通的。

都不過是為了要睡覺。老兄,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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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行程很豐富:先乘JR到姫路城,之後再乘JR到神戶,再由神戶乘巴士到有馬温泉,在那兒的温泉旅館過一夜,翌日再回大阪。原先的計劃是日內完成大行程,晚上回大阪,但為了讓旅伴睡覺,所以便特意訂了一晚温泉旅館。不過,温泉旅館也總算是一個難得體驗,輕易得以通過(不過訂房這功夫依然要由我來做)。

起牀後,到一家牛肉飯快餐店解決了午飯(在京都試過松屋,今次是すき屋),便出發乘JR到姫路。姬路位於大阪西北,屬於兵庫縣,車程一個多小時。神戶則位於大阪和姫路之間,因此通常的行程都會是一天走兩個地方。

日本的交通工具上嚴禁使用携帶電話,那也是基於日本人那種纖細得近乎歇斯底里的禮教,所有屬於個人的物件,都必須限制於屬於個人的範圍以內:思想、動作、隨身物件、未進入垃圾筒前的垃圾、甚至聲音和氣味,都不能跨越出那無形的粉筆圈外。所以在日本沒有人會在交通工具這個封閉的空間內進食或講電話,視那為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市外交通或會比較寛鬆,但也很少見到有人會趁乘車的空檔講電話,像香港那些巴士上的師奶般迫全車人聽她跟王師奶講陳冠希幾變態阿嬌又幾虛偽。但因為我們坐在車廂兩端的那些為老弱傷殘而設的「優先席」,那兒特意標明不得使用携帶電話,旅伴只是嘗試傳個短訊回香港,都被巡視的車長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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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留白鷺公主之城

姫路城位於日本兵庫縣姫路市,建於1333年,灰瓦白牆,由大天守閣和小天守閣組成的城池外觀造型猶如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鷺鳥,優美動人,因而也被稱為白鷺城。由於姫路城的地理位置,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奇蹟般地幸免於戰火和火災的危害,作為日本僅存的四座城堡之一(其餘三座為熊本城、松本城、和歌山城)得以完整地保存下來。由於其保存度高,是日本現存的最大的城郭建築,而且還兼有作為平定天下的德川幕府威信的堅固要塞的「用」,和作為建築物的「美」兩個方面,因而被稱為「日本第一名城」。有很多時代劇和電影也在這裡進行拍攝,或以姫路城作為已不復存在的江戶城的象徵。姫路城於1993年與奈良的法隆寺一起作為日本最初的世界文化遺產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進行了註冊登記。

昨天跟Ayako提及姫路城,她是一臉狐疑的說不明白為甚麼香港來的朋友都說要到那兒,她都不特別感到那是一個非去不可的地方。旅伴說那我們住在香港也不覺得要特別去看天壇大佛啦。心想:噢,說的也是。

我想世界上大部份的古城都,不論歐亞,規劃都是大同少異的:以一個政權所在為中心(例如執政者的府第,政府辦,或者地方教派的住持),向四方八面擴展開去。姫路城就是位於姫路市的中央,高居臨下,飽覽全城。一條大直路由姫路駅通往城的閘口,無遮無掩,站在哪兒都感覺到城的存在(想起Franz Kafka的The Castle,那代表了一切極權政府的負面力量的城堡是一個可怕的存在)。在大路上一邊走一邊幻想江戶時代的姫路,兩旁盡是商店,人車熙來攘往,穿着和服的女士選購造和服的布料,無所事事的武士在街上蹓躂,穿印者鞋的捕快剛抓住一名流氓,一頂轎子在路中心經過,定必載着甚麼貴人,有事前往城內晉見城主……而其實,寛闊的大馬路兩旁沒留一絲江戶時期的痕跡,反而放置了很多現代雕塑,也成為了我們拍照玩弄(例如調戲一個含羞答答的裸女像)的對象。

來到大馬路的盡頭,就是護城河。橫過那道名為櫻的木橋,穿過城門,進入外城。天守閣正下方是一片草地,周邊種有櫻樹,櫻花開得正燦爛,也有零星幾組賞櫻人士在櫻樹下席地而坐。緩緩拾級而上,來到內城的城門,逐買票入內。內城沿山而建,內有住人的地方,也有戰事要塞,劃分成幾個區域,而主城閣的天守閣就在最頂端的城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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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亦以女官(即女侍)住的西之丸最為醉人。西之丸亦即城的西翼之意,根據男女授受不親這個全世界通用的古代觀念,劃分出一個全女子的角落。不知是否女子總是跟淒美不可分割,西之丸這個地方本身就美得像一個美人。庭園裡散落着盛放的櫻花樹,微風輕拂,粉紅色的花瓣幽幽的落下,草地,碎石小路,隨意放置的石雕飾,人工池水平如鏡的水面上,全都鋪上了一層層櫻花瓣,連洗手間都切合主題的閑靜優雅,沉靜的灰瓦白牆看着我們驚豔的表情不作一聲,彷彿見證了那麼多時代的變遷那麼多的美人女官,都沒有甚麼可以再令她動容了,就像一個沉鬱出世的美女,輕輕低下頭,那美態卻讓人一覽無遺。旅伴被美女所迷,神情彷彿的說喃喃說着甚麼要他在整天留在那兒都可以……

當然是不可能。此時一班西方遊客殺到,一刻寧靜給破壞了,趕忙躲上城閣暫避,發現要脫鞋入內,甚至親切得附上拖鞋和膠袋,用來裝住自己的鞋子,免掉了通常在那些東南亞地區如泰國寺廟遇到的尷尬。這幢長形的建築,雖然只作女官起居用,也有禦城的機關,如用來防止敵方忍者攀越城牆的投石孔。除此之外,基本上設計簡陋,白色內牆木地板,間隔成一所所起居間,細小的窗外不遠豎立着主公所在的天守閣。心想女官在這兒造完飯再送過去,她們穿那些十二單衣肯定跑不快,等去到菜都涼了,當時的城主的飯菜不會好吃得哪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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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之丸流連忘返,良久才想起今天行程緊湊,而我們只完成了城中一隅,連忙上路。沿山而上,通往天守閣的路迂迴曲折關卡處處,穿過一度又一度玄關,終於找到入口。天守閣樓高七層,其中兩層為地下室,現今已經丟空,只放了一些玻璃櫃展出一些跟姫路城歷史相關的展品(考古學家掘起的古城殘骸、相關歷史人物的物品等)。每上一層房間的面積就比下一層細小,成四方金字塔狀,內裡沒有間隔,只有一條木梯連接層與層之間。從頂層的窗框望出去,景緻一流,甚至可以望到姫路駅。想起黑澤明的《蜘蛛巢城》的尾段,被攻打的領主躲無可躲,逃到城閣的頂層一幕。這種純防禦式的城閣一旦被攻下基本上已等同於滅亡,那細小的房間裡根本無處可躲,可說是死路一條。可以做的,只有在還未被敵人抓住前,切腹自盡,保留最後一點尊嚴。然如果時間夠的話,天守閣下方其實有一個角落,名為腹切丸。用途不用解釋了吧。就連建築上都處處表露那種武士道的思維。

回到外城,在紀念品店買了一個どら焼き(叮噹常吃的那些紅豆燒餅--我想這也是藤子F.不二雄的一種幽默:Doraemon吃dorayaki)和大人氣的爽健美茶(據Ayako說是因為喝了會讓人瘦),便趕着回到姫路駅,往下一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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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戶的華麗一族

很久沒有追日劇,但之前木村托哉主演的《華麗な一族》卻是窮追不捨。無它,除了故事吸引(雖然當中其實也有很多日式俗套),最好看的還是製作。不住的Bird’s eyeview,拍神戶的各個角落,不管是用作間場還是交待日期地點的轉換,效果都是毫不馬虎。拍室內景,每間屋的室內設計都花過心思;拍室外景,神戶市的舊日面貌有如電影中的逼真,雪山景就真的在雪山拍,演員說話還會口吐白煙。香港的劇集就不會那麼認真,拍大廈天台都是搭佈景然後在後面貼一塊假到不行的維港夜景,演員行過的地板會發出回音。對甚麼北野異人館那些主題樂園式景點沒甚興趣,反而想看看華麗一族的神戶(實在也沒有時間慢行)。

神戶是明治時期以後發展起來的著名國際港口城市,處處洋溢著濃厚的異國情調。著名景點包括北野地區的異國街景、南京路的中華街、神戶灣的人工島、六甲山的神戶灣夜景等。元町於神戶港開港後率先引進歐式文化,打下了「洋神戶」街景的基礎。由面對南京町東測長安門的鯉川筋路向東,便是外國人曾經集中居住的舊居留地一帶。現存不少當年的歐式建築,異國情調猶存,有點舊上海的感覺,開有不少高級品牌服裝店和時髦的咖啡店。

來到神戶已經接近黃昏。大多數旅客會採用的早上行姫路中午到神戶吃神戶牛這個行程明顯在我們身上是不適用(去到姫路已經中午),又赫然發現最後一班上有馬温泉的巴士在6時45分開出(幸好先查清楚),於是只剩很少的時間在舊居留地一帶走一轉,並在中華街吃了一份店方宣稱是神戶牛的東西。

對神戶沒甚大的感覺,華麗一族的意思也不過是所有世界大城市必具的名店區。照片也沒怎麼拍,便趕着到三ノ宮駅轉乘巴士前往有馬温泉。只不過那時還未發生5.12四川大地震,否則可能會想去看看1995年阪神大地震的遺跡。記得地震發生那年我才初中,印象很深的是日本人處理是次災禍的效率,以致一個7.2級大地震中只有六千多人死亡。或者中國也該效法日本對於地震科學、都市建築防震、交通防震的重視,而最重要的當然是人民的質素。


誤闖深山之有馬温泉

有馬溫泉位於神戶市北部,歷史悠久,素有「神戶之腹地」之稱,是日本三大名泉之一(其餘為下呂、草津)。有馬溫泉中含有約為海水兩倍濃度的鐵鹽,泉色似鐵秀紅的「金泉」和無色透明炭酸泉「銀泉」尤為著名,對風濕病和神經痛具有一定療效。根據記載,最早發現泉眼的是遠古時代的大已貴命和少彥名命二柱神仙。據傳此二神造訪有馬時,見到三隻受傷的烏鴉在一水窪洗浴,數日後其傷竟不治自愈。此水窪就是溫泉。進入平安時代後,很多文人墨客、天皇及大臣等紛紛造訪有馬,就連清少納言也在《枕草子》裡寫過「泉有七久裡湯、有馬湯、那須湯、阜湯、共湯」這樣的話。有馬溫泉街中有三十多處溫泉設施,在這裡可享受溫泉一日遊。大部份的温泉旅館除了提供住宿,也會開放温泉給即日來回的遊客。

原本我們就是打算即日來回的,但因為發現温泉旅館的温泉設施只在日間開放,晚間則留給住宿的客人,而為了旅伴不用刻意早起,結果變成在有馬温泉待一晚。於是出發前預先在網上預訂了一間名為ねぎや陵楓閣的温泉旅館。

從神戶三ノ宮駅乘巴士到有馬温泉,竟然也得花差不多一小時。由我們到達三ノ宮駅,找到擠滿人的巴士票務處,再從一堆看不明白的巴士時間表和不知賣甚麼票的窗口找到了可詢問的職員,再被指往不知哪兒的乘車處,終於在開車前五分鐘成功上了車並找到座位坐下。是那種細小的鄉村巴士,擠滿了回家的老人和鄉里。開車時天已成了一片深藍,很快便脫離了繁華的市中心,沿路換了一番鄉郊風景,這個日本忽然變得很陌生。過了大半小時,夜幕低垂了,車上的人已寥寥可數,只覺巴士仍一直往深山進發,四周靜得可以,拿着旅館地圖問司機先生,說是還未。在總站下了車,涼風陣陣水靜河飛,店舖都打烊了。見到一位老太太,急忙問路,她卻指我們到已經關門的旅客中心,然後又指我們問另一位老先生,才大概估到該往哪個方向走。幸好旅館沒有想像中遠,在路口便有路牌指示,否則我真以為我會凍死那兒,屍體還要翌日才有車送返市區。


沒完沒了的和食

旅館位於一條斜坡之上,門口的玄關已經有拖鞋供客人更換,換下來的鞋子就放在玄關旁的房間裡,在旅館裡只得穿拖鞋活動。一位身穿整齊西裝的老先生招呼我們,給我們一條刻着「銀河」二字的鎖匙,然後帶我們到我們的「銀河の間」。我們穿過老式水晶燈酒紅色地毯的大堂,上到一樓,老先生給我們介紹用早飯的房間,正值晚飯時間忙著的廚房,身穿和服的女生捧着托盤進進出出,再上一層,去到男湯和女湯的門口,說温泉基本上全日開放,不過於早上五時男女湯會互調。然後再上一層,穿過迂迴曲折的長廊,終於來到「銀河の間」。房間內有一名女士在打點,老先生替我們點着了門前的燈(大概用來表示房間使用中),便把我們交給那名女士招待。她先請我們換了剛才的拖鞋(房內用另一雙,還有一雙用來上洗手間),然後讓我們在榻榻米上坐下。

跟老先生一樣,那名身穿和服儀態端莊的女士沒有理會客人會否日語,只是一味親切的不停招呼。我很努力的聽(因為她說的是敬語,日本人都不一定懂),大概聽到她說晚飯已經開始了(言下之意是我們遲了,不過她的語氣沒有那種意思),問我們是否立刻就進晚飯,要不要喝酒,又問明早早飯甚麼時間吃之類。然後神奇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那女士回來時,給各人先上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五至六隻器皿,裡面很骨子的放着各種不能名狀的東西。她還各樣介紹是甚麼,哪個如何點上哪個醬油很好吃,然後又怱怱退了出去,留下我們細細欣賞那個所謂傳統和食的東西。未等桌上的東西食完,她又帶來第二輪菜,就這樣來來回回,大概都有五六次,不但為她感到辛苦,也要為自己的胃喊苦。結果當然是吃不完(老實講真的是好睇唔好食,而且真的是太太太多了,而我又出名吃東西慢),連甜品都要放棄,只好告訴自己若是下次再有機會食和食,一定要食快少少。


傳說中的露天風呂

飯後那女士替我們搬走飯桌,鋪上牀鋪,便終於功成身退,而我們自下車以來也終於可以享受一刻安寧。看了一會《SMAPxSMAP》(是奧運特集,邀請日本代表們跟SMAP成員們作賽,超級搞笑),便起行泡湯去。

所謂的露天風呂只不過是半露天風呂,就在浴場外邊的露台,很細小的一個池,用木板搭成,池邊有一個開口,泉水就從那兒灌注入池中。從浴場的玻璃門出去,一陣金屬氣味迎面襲來,想必是泉水裡的鑛物,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不是電視裡的那種很有情調的露天風呂,也沒有人陪我風花雪月(觀察所得,即使是同行的日本人,都不怎麼在浴場裡聊天的)。泡完不特別覺得身體狀況有甚麼改變,不過整日來的舟車勞頓是的確通通洗走了。

當彩虹出現時

(註:不是MSN的彩虹行動)

那年1999。一曲《HONEY》。一個超越想像的Grand Cross Tour。驚豔,原來不過如此。只屬少年時代的瘋狂迷戀。曾經以為他們快會來港演出,曾經相信這種愛會直到永遠。九年後,數十張日版初回限定盤的大細碟錄像成前為書架上的永久展覽品,幾箱從未看懂的音樂雜誌和樂隊官方物商品深埋牀底,跟朋友一同製作的歌迷網頁失落於日漸擴大的互聯網世界中某個陰暗角落,連網址也無法想起,當年因為樂隊而認識的朋友,早已失去聯絡。在我已差不多忘記彩虹的光彩輝時,L’Arc-en-Ciel終於降臨香港了。

幾個月前,朋友告知L’Arc-en-Ciel(終於)來港演出,而她有方法取得內部認購的票,問我去否。當時L’Arc-en-Ciel還未宣佈解散(跟當年Luna Sea一樣都是在巡迴演唱其間宣佈解散消息),而我早已沒有跟進他們的消息,只不過覺得不去便對不起當年的自己,才決定去了。結果他們第一次的世界巡迴演出,成了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Laruku演唱會。

自1991年組成Indies band開始,L’Arc-en-Ciel活躍已有十多年,曾與Luna Sea和Glay一同被列為日本搖滾三大班霸。樂迷的年齡層很廣,有早年Sakura時期已追隨的七十後,到我屬於的樂隊/JRock最高峰期的八十後,甚至是千禧年打後時期的九十後也有。博覽館裡充斥了十來歲的樂迷,身穿演唱會T-shirt和各種跟Laruku有關物品(當然也有Gothic的Lolita的和服的種種精采裝扮,如果是九年前的我也可能會精心打扮,不過歷經Luna Sea演唱會一役後便知道來這些JRock演唱會首要是輕便),自發組織非官方樂迷會向場內觀眾派發Encore時用的歌詞,那種青春熱情很令人懷念。同時場館裡也可聽到中英日韓泰等各方語言,全都為追隨彩虹而來了。

原本以為早一點去買Tour Goods,誰知六時多去到時都已經太遲了,排隊買Tour Goods的人龍已經不見龍尾,保安人員甚至截止觀眾再加入人龍的行列。在博覽館根本沒事可做,結果只得等到開放進場。

進場也遇着一點麻煩。場內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攝錄都無可厚非,但設置關卡檢查隨身物件又有點太過,對於我這些有隨身攜帶相機習慣的人實在是很大的滋擾。其實現在的手提電話都有攝錄功能,此着又會否多此一舉。總之我就是不幸被當場逮捕,要將數碼相機(幸運的LOMO則未被發現)送往禮賓部寄存。不但要重新排隊進場,禮賓部本身也有一條等着寄存違禁品的長龍,心想採你都傻,逐將相機收起,再裝作已經將相機寄存,讓保安開欄放我入內。不出所料,場內根本就有很多人用各式儀器在拍照。但其實,一旦投入了演出,就根本無暇拍照(雖然我們佔有的位置實在非常有利,尤其可以拍到hyde和ken的大特寫,相信連LOMO都拍得到),所以也沒有照片可以放在這兒分享。最漂亮的畫面,都拍攝在心裡了。

入場後發現Block A Row J是正中間的第六行,距離台很近,各個位置都一覽無遺(而且是靠朋友喜歡的ken那邊),已經開心到瘋了。但結果我們整場演出一分鐘也沒留在那個座位,因為一關燈,《get out from the shell》的前奏響起,我們已經不顧一切的衝了去前面!結果我們霸佔了第一行座位前的中間位置(那空間容納了大概三行人),近到……好近!可以清楚看到hyde那件白色襯衣的details!(以免忘記,先記下四人的裝扮:hyde是白襯衣皮背心,ken(又是)豹紋襯衣淺色長褲,tetsu是襯衣背心蘇格蘭裙,頭髮束起,yukihiro是輕便的淺色hooded sweater。之後tetsu也換了一件短袖T-shirt。而他們使用的樂器都不是我認得的那些了。)

yukihiro寫的歌通常給人旋律欠奉的感覺,但細聽會發現那強烈節奏感的魅力。未到chorus之前,布幕依然低垂,只模糊看到四人的影子,那不斷重覆的前奏不斷營造張力,台下觀眾被逼戰戰兢兢的跟着打拍子,然後一到chorus部份--布幕忽地被扯開,場地變光,四人熟識而陌生的樣子清楚浮現眼前,所有力量一下子爆發出來,全場陷入一片失控--從來不知道《get out from the shell》作為演唱會開場曲可以具有如斯威力!雖然早已把所有演唱會video看到滾瓜爛熟了,但在現場看的震撼卻是無法比擬。只可以說:hyde把聲靚到爆(都真係好好好靚仔,雖然臉上若隱若現多了幾條線)!樂隊表現得心應手而充滿力量!可能習慣了香港的人工藝人文化,忘記了Laruku是一隊由Indies開始的Rock band,忘記了Live才是Rock的精綷。

緊接是《Driver’s High》和《Killing Me》(此次巡迴演唱每一場的曲目變化不大,來前温習過上海和台灣的曲目),真的是Killing Me了,三首快歌完了我已經跳到全身濕透氣喘如牛。幸而這時hyde終於靜了下來,用廣東話跟大家說:你好嗎?(全場高呼:好!)我地係--L’Arc-en-Ciel!(尖叫尖叫尖叫)然後他垂下眼,思索了一會,再說:要你地等左好耐--見我們沒甚反應(因為我們都在等他接下去那一句),他大概以為自己發音不準,再說了一次。然後他又再次垂下頭,苦苦思索,左手一邊搖晃,嘴裡唸唸有詞(似乎是很難的一句,這個時候當然向台上喊了一句頑張って打氣!)。原本以為是很行貨的東西,誰知他一開口就說:雖然中國發生地震--但係希望你地今日可以開心返。hyde的認真和體貼(思索的樣子和不確定自己有否講錯的樣子也非常可愛)贏得全場歡呼!彷彿仍怕自己講得不好,hyde還再三問了幾次:無問題?(無!)有無問題?(無問題!)令台下氣溫上升!

雖然唱《winter fall》、《花葬》和《forbidden lover》這幾首(我那個年代的)舊歌時都非常興奮感動(如果再多點98-99時期的(我認為是他們最好的)歌就好了!不過這個set list裡十七年間的作品分佈算是平均,可以照顧到各種觀眾了),最瘋狂應該是全晚最舊的《Caress of Venus》了吧!除了旋律輕快好玩,最要命的還是他們不停叫台下的人跳!先是ken(因為hyde正忙於遊走台的兩邊製造高潮/混亂)不停用手指示我們跳,之後甚至用廣東話叫:跳呀!跳呀!跳呀!跳呀!跳到筋疲力盡,見到台上的指示,無奈還是得豁出去繼續跳(因為ken常直望我們這邊)!殺了我吧……

輪到ken的MC部份,他拿出一張紙(更顯出hyde把稿背了的誠意),照稿讀卻仍是令台下一頭霧水。我大概聽到他說尋日黎香港,食左飛機餐,之後去左記者會,之後又唔知食左咩之類(我相信全篇都是說他吃了甚麼),原本的內容已經好笑(因為ken只限彈結他時有型,其餘時間是搞笑大王),而他講到唔湯唔水及後更扮發爛將稿紙扔掉,將搞笑程度更加升級(笑)

至於tetsu的MC就是他的招牌動作:扔香蕉。他先是(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只蕉,用那蕉拍打Bass的弦線(此舉絕對含有不雅意味),然後拿上來吻了一下,等台下尖叫完,便扔了出去。唯一一句話,就是:你地食唔食我隻香蕉?(汗)接到的話都不知是吃了好,還是該怎樣保存。hyde也把喝了一口的瓶裝水扔了出去(這個較易保存),水瓶飛出去時,位於正下方的我們都被(hyde喝過的!)水淋到了,演唱會完結後更發現連我的布袋都沾上了水!

越玩越high,之後的《STAY AWAY -formation A-》更加表現了四人的好玩成性!原本見到hyde拿起了結他還以為要唱《HONEY》,誰知是玩大調位的《STAY AWAY》!hyde站一邊,第一段的Vocal是tetsu(兼Bass),第二段是ken(hyde代彈結他),之後是yukihiro(ken代打鼓,hyde結他),人在台上不住打圈跑,而所有副歌的”May be lucky, may be lucky, I dare say I’m lucky”和”Causes stain, stay away”則由台下已經熱身充足的觀眾來唱,最後才交回hyde收尾,這個互動真是好玩到不行!這個時候才懂得驚嘆他們控制氣氛的不費吹灰之力!四人之間的默契、節奏和氣氛的控制、曲目的巧妙安排,台上的大將之風(尤其hyde那些動作表情壓台而不刻意)、十多年間的經驗……全都一目了然。

yukihiro還是他一貫低調不愛現的性格,他的MC部份都只是簡單兩句:好開心黎到香港,希望你地玩得開心。但我還是覺得他這種含蓄很可愛。

有一刻四人離場,燈光轉暗,所有人以為有大事發生,不明所以的全都朝向場館中央望過去,彷彿那兒會忽然彈出一個Trap door另一個舞台升起。良久沒事發生,觀眾卻未見低沉,還自發玩人浪打發時間!全個Arena的人一起玩人浪,氣氛超好!連不太認識Laruku只是來趁熱鬧的都玩得那麼高興,身為Laruku的fan也不得不慨嘆他們的感染力之強,與有榮焉!

都不太記得是哪個時刻了,總之就有一刻hyde站在我們前方,看着我們那群人,眼神有點異樣。然後他一隻腳跨過台前的障礙物(還差點絆倒,嚇死我了,幸好他的動作很慢),當我還在想:不是吧?他已經跳了下台,並攀上了觀眾席的欄杆--所有人發瘋似的都向他的方向擁過去!原本我就踫到他了--相隔大概一米的距離,他的上半身幾乎是伸手可及!只是同時我被幾百隻手往後扯,根本無法站穩,莫講還要伸手出去……而相信hyde本身也被拉扯到動彈不得,那膠著狀態的拉鋸維持了十來秒(即是我仰望着距離自己一米的hyde十多秒),結果hyde被保安人員救了下來,回到台上。我們懷疑hyde其實是想dive的,只是被太多手扯住dive不成……如果他的dive成功,那我就一定踫到他了!

然後又輪到ken搶了攝影師的錄影機,跑來拍台下的觀眾,為了可以出現在將來的演唱會DVD中當然使勁叫!這時hyde蹦跳過來,一個大頭擋住了整個鏡頭,還對着鏡頭搔首弄姿!可惜我們那位置看不到大電視!不過憑觀眾反應已經想像得到hyde那些殺人表情……

Encore部份了,hyde再一次MC,他又是一副思索表情,以為會是甚麼感性話,誰知這次竟是說:尋日食左皮蛋(台下笑)再三思索:以後都唔食(台下大笑)可能被台下叫聲遮蓋了,又重覆一次了這句。笑完了,氣氛卻又忽然轉換,台上忽然變得很光很光,台上的人變得專注得近乎嚴肅,華麗的交響樂前奏響起,是最後一首的,他們的encore名曲:《 あなた》。

這次用不着他們示意,全場的人自動替hyde唱chorus部份,一直唱一直唱,直到餘音消失:

胸にいつの日にも輝く
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涙枯れ果てても大切な
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因為有你在。

漫天羽毛在飛舞,像白色的雪,落在他們身上。以這種方式,跟台下道謝。很感動很感動,幾乎哭出來。hyde說了一聲:Thank you!送出幾個飛吻,揮一揮手,一個微笑,然後別過頭。先是ken,hyde,yukihiro,tetsu把幾只Bass pick飛出台下後,也跟着回到後台。完結了,二十首曲目,不過一瞬間。很滿足,也很不足夠。

雖然Arena這個場館作為演唱會用途真是很差,但舞台上簡單而不馬虎的都放了一個中世紀帆船的布帆形狀的backdrop,上方有水晶球,用來做那些他們常用的光影雪花effect(《winter fall》)。演出開始了才發現更多的效果,除了燈光做得很美,開場爆出來時台前會噴火,之後還有例牌的噴紙條,最後encore時的《 あなた》還噴出漫天羽毛,就跟他們以往在日本的演唱會一樣,一點不會因場地改變而馬虎了這些細節。加上樂隊本身的魅力,就克服了場地的限制。

散場時看着台上的布帆Backdrop,上面寫着大大的”L’Arc-en-Ciel”。這艘天空上的船,就是L’Arc-en-Ciel。有多少人可以享有如此光輝的一生。不是他們變了,而是善變的我們變了。九年前被他們的光芒所吸引,即使現在長大了不再以前的柴娃娃了,那種光芒卻原來從未被遺忘。誰說剎那光輝不代表永恆。彩虹就是我生命中那段不可復再的青春的顏色。

(最慘的是之後還要擠很久才買得到Tour Goods,最想要的場刊和T-shirt還要沽清)

L’Arc-en-Ciel Tour 2008 L’7 ~Trans ASIA via PARIS~
May 24 Asia World-Expo The Arena: Hong Kong, China

Set list:

1. get out from the shell -asian version-
2. Driver’s High
3. Killing Me

MC: hyde

4. DRINK IT DOWN
5. DAYBREAK’S BELL
6. winter fall
7. 永遠
8. 花葬
9. forbidden lover
10. MY HEART DRAWS A DREAM
11. Caress of Venus
12. REVELATION

MC: ken

13. SEVENTH HEAVEN
14. Pretty girl

MC: tetsu

15. STAY AWAY -formation A-
16. READY STEADY GO

MC: yukihiro

17. 敍情詩
18. HONEY
19. Link

MC: hyde

20. (encore) あなた

等到了!L’Arc-en-Ciel

等左九年,終於等到今晚!

又嗌又跳,hyper到癲左!依家條頸同腰勁痛!

好近,真係好近,發夢都無諗過可以咁近--睇得好清楚之餘,重點係,

我差d掂到Hyde

我既情緒加行為都返到九年前既狀態!估唔到九年後佢地仲可以係我身上發揮咁大作用!

唔係講笑,就黎虛脫,聽日先再寫live report……

都是政治

看罷James Blunt演唱會歸來,跟好友A在MSN說開,她說原本有人邀她去,但她拒絕了。奇怪一向愛玩的她為何會拒絕這種邀請,她說是沒心情。我問是因為四川大地震嗎,果然猜中。

自問沒有因為是次災禍影響欣賞漂亮歌喉的心情,並不是無法為同是炎黃子孫的同胞遭遇天災感同身受,而是無法漠視中國人的軟弱民族性所導致的人禍。

好友A說不能接受所謂人禍的說法,說討厭把所有事都政治化的陰謀論。

但是的而且確,所有的事情,包括體育、文學、藝術,和一切看似跟政治毫無關係的東西,都是政治呀。

我們「討厭」政治,只是我們的主觀感覺;拒絕接受我們相信是簡單美好的事情,其實或多或少都具有政治意味。理性的看清楚,便會發現這個世界並不簡單美好。如果我們都懂得見到乞丐不能基於同情心作出施捨,因為那會助長不法集團利用老弱傷殘來騙錢,那豈不說明了其實我們心裡都明白,這個世界根本不單純。

我明白好友A的感受,因為我自己也是花了一點時間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從來都是受着傳統浪漫時期藝術學說的教化,相信藝術就只是藝術、藝術家是清高的純美學追隨者,直到去到倫敦,接觸到一種全新的學說,而在這學說底下,藝術充滿了政治、成功的藝術家一點不清高,一向以來對藝術的觀感於一頃間完全崩潰。即使不想接受,但事實是現在已經沒有人相信浪漫時期那種過份浪漫的過時世界觀。那只是cliche,被現今的人用來推翻反證的工具。Shakespeare是Shakespeare並不只因為他寫了”All the world’s a stage”,而是商業推廣、權貴擁護、浪漫時期的愛國熱、學術權威賦與地位、英國殖民主義等等等等的成果。很難接受嗎。

即使討厭,也不可能視若無睹裝作毫不知情。要接受世界是複雜而不單純這個現實,大概便是成長的意思。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第四話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
2008.04.10-2008.04.19
(第四話)

在日本,櫻花四月是相識,也是分離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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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彼此之間

最近跟相識多年的朋友談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命題,令我忽然留意到,「彼此」和「我們」是很不同的兩個意思。「彼」是對方的那一邊,
「此」是我方的這一邊,即使兩方處於平等或者友好的關係,那「你/我」的分割還是明確的。而在日語,「彼」是他的意思,「彼女」是她的意思,但同一時候,
「彼」/「彼氏」也可以解作男朋友,而「彼女」亦可以解作女朋友,足見日語中蘊含着的那種日本人的含蓄(某程序上也可以說是極度的壓抑;日語中沒有粗言,
也沒有不友善的用法,只有預先設定了的對答)。有時我也會想,日本人真的全都一個樣子嗎?對事情的看法和感受,會因為語言和文化的規範,變得單一而可預知
嗎?而有趣的是,大學時認識的兩位日本來的留學生,除了外表的分別,感覺也很相似:友善有禮,對所有人如是,而最可怕的是,好像沒有「失去狀態」或者
「slip-of-the-tongue/露出馬腳」的時候。那我就只有暫時接受,她們的本質就是如此美好吧。

相對起來,自己卻是那麼的複雜。例如我那認識多年的朋友說到怎樣不能停止關懷對自己而言重要的人,那聽上去很像我小的時候,花光一切力氣去關懷討好喜歡的
人,然而人大了,卻發現這種不平衡的關係並不健康。努力討好輕視自己的人,期望換來關心,得到不是「那個人」而是「我們」的身份,但最終得到的只有漠視和
鄙視。為了他人而放棄自我,根本不可能獲得別人的尊重,也無法真正喜歡自己。少年時期學到的這堂課,讓我知道只有一股熱誠待人是不行的,只有懂得建立平衡
平等的關係,才能令雙方都感覺舒服。朋友覺得不可能如此計較,而我覺得如果雙方都有誠意的話,又何須刻意營造一種關係。而且,關係也不一定非黑即白的,
「親人」「戀人」「朋友」這些彷彿說明一切的專有名詞裡其實也可以包含各種(甚至可能是相互矛盾的)定義;跟不同的人建立不同的關係,不刻意去介定毎一種
關係,有些比較明確,有些比較模稜兩可,就這樣順其自然,毋須虛情假意自也用不着自欺欺人,豈不更好。

或者我們
都被那些愛情小說電影洗腦了,以為只要對一個人死心塌地,對方愛不愛自己也沒關係。為甚麼要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受盡委曲,為甚麼除了愛和恨之外人和人之
間就沒有其他。就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愛情的堅定,還是為了讓對方成為故事中的千古罪人。結果傷害自己的,不就是自己嗎。我曾經為過Dante和Young
Werther至死不渝的愛情動容,然我們身處的二十一世紀早已不相信這種單純的悲壯。我們需要相信自己所關心的人也同樣關心自己,任何的關係都不能缺少
了這種信念,即使我們無法確定有否被騙。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想受傷,就不要傷人好了,不幸受傷了,也不必為了甚麼道義原則而堅持一種不平等關係,只要
相信世上還有等着喜歡自己的人便可。反正情就和神一樣,只要相信就會存在。又或者,那兩位在我眼中異常單純快樂的日本女生,只不過是擁有較強的信念而已。

2008.04.13
第四天:大阪梅田-奈良-大阪難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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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墮餃子主題樂園

身在大阪,生理時鐘又調遲了。早起也沒甚意思,早上沒半間餐館(除了像吉野家那類快餐店,基本上在早上十一時半前都不會找到吃的)店
舖開門,不隱定的天氣亦打消了任何散步的念頭。

今天的計劃是到奈良,出發前先到梅田走一趟。幾本旅遊書上不約而同的推銷一個叫做「浪花餃子博物館」,便決定午飯在那兒解決。

七年前去大阪時,就住在梅田的一間商務旅館。想起來那也真算得上是一個經歷--首先那
間旅館是我們自己在網上搜尋到和訂房的(那可是七年前的事,網上買賣還未普及的年代),然後到埗那天還下大雨,我就一個人站在Hep
Five門前守着行李,而中學同學就拿着列印出來的指示找路……最可怕的,還是發現旅館原來位於紅燈區,十八歲未滿花容月貌的我們出入都要避過一
眾身穿黑色西裝的金髪男人(應該是扯皮條之類),房間還有煙味。

浪花餃子博物館在Hep
Five不遠處,位於一個商場的頂層,低層則是遊樂場。說甚麼博物館,其實只不過是一個有主題的Food
court。但起碼那些彷照戰後日本庶民食堂的裝潢都叫做有點誠意,而那些明明是來自中國的卻日本化得無從謑考其來源的變種餃子創意無窮之餘也色香味俱
全。我們的一邊坐着一對老夫婦,加上那個背景還真有點時光倒流的錯覺;而旅伴則在看坐在另一邊吃完一家又一家餃子的三個中學女生(星期日的關係都是穿便
服),外貌神態跟日劇中的高中女生相去甚遠,而且都在說着奇怪的關西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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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的梅田

梅田是心齋橋/堀江區以外最人氣的購物區,所以在這個星期日的上午自然就是人頭湧湧。環繞JR大阪駅一帶,梅田的地標應該就是頂樓有
巨型紅色摩天輪的Hep Five吧。吃完餃子出來,隔着馬路已經看到Hep
Five四周擠滿了便衣打扮的年輕男女(所謂的便衣當然是一點不輕便,有看過日本時裝雜誌的街頭snapshot的話便會明白,我可以保證真的是隨便一個
人都可以上雜誌,就是那種程度的注重打扮,所以我也不得不化妝出門,否則會感到好像沒穿衣服的周身不聚財),一間名叫「一風堂」的拉麵店門外更是排了一條
長龍,跟我們的甚麼峰或板長有過之而無不及,後來看電視才知道那是很人氣的連鎖拉麵店。

走了一轉Hep
Five,感覺沒甚麼特別,也許商場都是差不多的吧,低層是名牌子,上一點是中價便服品牌,再上又變了各式各樣的廉價小店,竟然還有點朗豪坊的樣子。反正
我們都不好牌子(旅伴是古著系),也不急着要在上東京之前購物,沒留多久便走了。還記得七年前我們在街上抓到兩幾個拿着Betty’s
Blue購物袋的日本女生問路,結果被指示到來這個巨型紅色摩天輪的商場裡,還被那個親切有型的售貨員哥哥用非常彆腳的英語逗得那麼歡喜(還買下了在香港
根本穿不了的可愛上衣),不知為何,曾經閃閃亮亮的Hep
Five,現在看來已經一點不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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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的親切接待

這個下午我們要到奈良,跟一個日本女生見面,並到她家作客。那個女生名叫水野綾子,我們叫她Ayako。跟Ayako的
相識是因為壘球(詳情在我的書內已提過),而碰巧Ayako的姓氏水野,跟日本著名棒球用品牌子Mizuno同音,也只能說是緣份吧。去年十月她來港工
幹,終於收到那本有她在內的書。她連表達喜悅都是那麼的坦然,那麼的日本。即使我只是出於禮貌的發了一個電郵告訴她將會造訪奈良,她也非常熱切的邀請我們
到她家作客,盛情難卻,於是約好了這天下午三時在奈良駅前等。

原本以為自己的日語進步了,溝通應該更容易,但結
果是打一開始便攪錯了約定地點。奈良駅有兩個,我們去了JR奈良駅,Ayako卻在近鉄奈良駅等我們,結果雙方白等了三十分鐘,還要中途開始下起雨來,幸
好擕帶電話番號打得通,否則掃了興之餘還要自己解決掉專程從香港帶過來的手信。

雖然我直覺是覺得是自己攪錯了,
但結果是Ayako不讓我道歉,還要反過來向我道歉,那種我們中國人做出來很假很門面的東西,在這兒卻全然沒有那種討厭的感覺。

如此這般,我們終於出發了。

從奈良駅到奈良公園,只是一條直路。跟京都相比,奈良作為古城
的歷史更為悠久,相對規模也更小,基本上一天內可以徒步走完。710年元明天皇遷都於平城京,是為奈良時代該地的名字。
原城內的一些古建築在1998年作為「古奈良的歷史遺跡」的重要組成部分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其中包括東大寺、興福寺、春日大社、春日山原始林、元興寺、
藥師寺、唐招提寺、平城宫遺址等,而這些遺址基本上都散佈在奈良公園各個角落,又或者可以說除了奈良公園內的遺跡,奈良市作為一個小城鎮,其實都沒甚麼好
看的。

奈良公園還有一樣著名的,就是在公園內半野生地棲息的鹿。公園內有小販販賣用來餵鹿的乾糧,圓形的餅狀的
東西,有點像那些日本零食。我只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美味しいそう(好像很好吃)」,Ayako竟然還真的跑去問賣鹿餅(暫且如此叫那餅狀的東西)的大
嬸那餅人能否吃,而那大嬸竟然一臉認真的回答說人吃了不會有問題但味道不太好云云……其實我都是胡說一通吧,不用那麼認真的……

公園內也有不少來修學旅行的身穿校服的學生和帶着孩子的父母們在餵鹿。起初Ayako不要餵,說那些鹿曾襲擊人(如果她
知道香港的馬騮的案底,就會覺得那些被切掉了角的鹿其實很温馴),但見到走來吃餅的鹿又說「可愛い」,轉個頭旅伴的外套被一隻急着要吃餅的鹿咬住時又嚇得
叫「怖い」。於是我覺得最「可愛い」的其實是Ayako。

走了好一段路,我們來到了東大寺。Ayako堅持不讓
我們付入場費,還有之前沿路在雜貨店買的雨傘也是她付的錢。我們開始抗議,但她說當她在香港時,總是我們為她付的錢(雖然我都記不起),所以現在就由她來
付吧。雖然仍會感到不好意思,但大概漂亮地請客和漂亮地被招待,也是一門學問。

東大寺,是日本華嚴宗大本山,是南都七大寺之一,距今約有一千二百餘年的歷史。1998年作為古奈良的歷史遺跡的組成部分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佛寺是728年由信奉佛教的聖武天皇建立的。東大寺是全國68所國分寺的總寺院。因為建在首都平城京以東,所以被稱作東大寺。
東大寺大佛殿,正面寬度57米,深50米,為世界最大的木造建築。大佛殿內,放置著高15米以上的大佛像・盧舎那佛。東大寺院內還有南大門、二月堂、三月堂、正倉院等。南大門有很著名的雙體金剛力士像。二月堂能夠俯視大佛殿和眺望奈良市區。

東大寺體現了唐朝時期
佛學從中國傳到日本的影響。佛教未傳入之前,日本人信奉的是神道。而在這兒的佛寺又揉合了日本傳統文化色彩,跟我在西藏看到的藏傳佛教式建築又不盡相同。
除了沒有酥油,這座全木造的大佛殿裡沒有西藏的金碧輝煌和色彩豔麗的油彩布幔,然而那些原木都保存得很好,而且造工精細,細微處又見心思,很傳統日式美學的和
諧。寺內亦很寛僘,甚至有空間放置少量模型展品,地方保持得很乾淨,跟藏傳佛教那些又擠又雜亂的寺廟又成了一個對比。在佛像的後方有一根木柱,柱的底部有
一個洞,洞口大得夠讓一個小孩鑽過(而事實上亦真有幾個小孩在鑽着玩),據Ayako的解說,那洞的大小就跟大佛的鼻孔一樣大。旅伴第一個反應:「為甚麼
要刻意造一個跟佛像鼻孔一樣大的洞」「大概是讓人更清楚感覺到其宏偉吧……我們就如佛的鼻屎那樣渺小」

繞大佛走了一圈,回到門口,一對情侶別過頭來以日語請疑似日本人的旅伴幫忙拍照,而該位先生又一聲不響的替人家拍,看得Ayako呆了(她大概在想:怎麼
這個人明明聽不懂都裝作聽得懂),然後就是不住的笑:「面白い(很有趣(指那位先生)」而事主就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咁梗係叫我影個佛架啦」。一路過
來東大寺,那位先生都有幾次這樣令Ayako嘖嘖稱奇的情況,令我不禁想,如果不是日本人都嚴謹地跟隨一種標準行為模式的話,那就是我的旅伴的言行舉止的
確是匪夷所思的,又或者當我說那鹿餅好像很好吃時是真的想吃的意思,小鹿只能是可愛或者可怕。又或者是因為這樣,所以對待朋友只能友善,對待外地來的人客
除了一盡地主之誼就沒有別的選擇,因為這就是這個民族的思維方式。

因為遲了出發,和天雨的關係,都沒能再看其他
地方了,於是我們便起行到Ayako的家。原本Ayako邀請我們到她家住,但結果時間夾不上,就變了只在她家吃飯。即便如此決定了,Ayako還是再三
問我們是否真的要到她家去,還是想早一點回大阪休息,令我們懷疑其實是否打擾了她們一家(我忘記了日本人的習慣是同一個問題要重複問多過一次:第一次是標
準動作,通常會先被婉拒,之後再問才是真的)。總之結果我們也是去了,轉了一次車,還要勞煩水野太太駕車來車站接我們,發現普遍人家住的地方都遠離市中
心,交通其實一點不便利,暗地裡慶幸沒有答應在那裡留宿,和擔心其實真的是打擾了。

吃了一頓自助寿司的晚飯,完
成了一些不太完整的對話(因為對於水野太太的話我大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例如多謝我在書裡提到她女兒,又或者只得兩個人去整整十天旅行那麼厲害,要乘新幹線
上東京那麼厲害等等(她大概忘了自己女兒連中文都不會說卻在香港待了一年)),便告辭了(其實也要勞煩他們把我們送回車站)。去到車站月台等回大阪的車
時,都未搞清到底自己有沒有失禮於人前(起碼在送上手信時都懂得說那句標準話語--是的,就連送禮都只有一種說法),只知道對於日本人的那種可預知的循規
蹈矩的民族性格,是又看得更多了。那是一種當所有人都奉行和相信其他人同樣也會奉行,彼此之間存在着一種已知的交往言葉,才會奏效的不明文的御法度。

Funeral Blues

Suddenly I am reminded of the film 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 It is not Hugh Grant that I remember though, but W. H. Auden’s celebrated poem.


Funeral Blues

Stop all the clocks, cut off the telephone,
Prevent the dog from barking with a juicy bone,
Silence the pianos and with muffled drum
Bring out the coffin, let the mourners come.

Let aeroplanes circle moaning overhead
Scribbling on the sky the message He is Dead.
Put crepe bows round the white necks of the public doves,
Let the traffic policemen wear black cotton gloves.

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ever: I was wrong.

The stars are not wanted now; put out every one,
Pack up the moon and dismantle the sun,
Pour away the ocean and sweep up the woods;
For nothing now can ever come to any good.




This poem I dedicate to you whom I dared not touch today, and you who also lost your dear one, there at the same place, 5.5 years ago.

所謂愛國

轉載自2008年5月3日 明報


如果你愛國,你會做出這樣的事嗎?/文﹕梁文道

【明報專訊】且讓我們平心靜氣地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經過一圈奧運火炬的傳送歷程之後,中國的形象是變得更好?還是更差了呢?如果答案是後者的話,責任又該歸於誰呢?無論火炬傳到那裏,示威就走到那裏,而批評中國的聲音也必定隨後出現在該地的媒體之上;莫非這都是其他人的錯,莫非全世界都要和中國作對了嗎(朝鮮除外,因此內地有一些網民稱讚朝鮮,覺得始終是金正日夠朋友。照此看來,我們還是全面學習朝鮮比較好,起碼社會很「和諧」)?

在一片對外的抗議聲浪之中,是不是也該冷靜問問自己到底出了什麼毛病呢(包括技術上的錯誤)?就以海外華僑和留學生的愛國行動來說吧,假如他們舉的不是五星紅旗,而是奧運的五環旗,情況會不會有所不同呢?假如淹沒日本長野與韓國首爾的不是一片紅海,而是一片象徵奧運的白色旗陣,當你說起「運動歸運動,政治歸政治」的辯解時,會不會更理直氣壯一些呢?很可惜,我們知道最後的局面並非如此。那是因為大家都抱了一種「以我為主」的思考方式,覺得只要自覺有理,則做什麼事就都是對的,我愛國就當然要舉國旗了。

外交部不應為打人者護短

且以首爾街頭發生的暴力衝突為例,就算內地各個針對外國傳媒的網站糾出了再多的問題,發現了再多的造假嫌疑,中國留學生在韓國首都打韓國人(包括記者)的事實始終是人所共見,不容否認的。將心比心,若是一群韓國人在北京對覑中國人公開上演全武行,然後辯稱是對方先動的手,大部分中國人會不會覺得這只是枝微末節的狡辯呢?在這種情況底下,外交部發言人竟然還說得出學生們的愛國熱情值得肯定之類的話。只要你愛國,就算「情緒稍為激動」地在人家的土地上揍了人家的國民,你畢竟還是愛國的。那些動手動腳的留學生有沒有想過,就算受到別人再多的挑撥,只要你忍不住使用了暴力,你就證明了「中國人全是暴徒」的說法,難道就不能換個角度考慮自己的行動嗎?

特區政府一錯再錯

然後火炬來到了香港。大家都知道這幾年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宣揚愛國教育不遺餘力,力求增加香港市民對國家的認同,改善港人對中央政府的觀感。然而,正是這把燒壞了中國國際形象的火把,足以讓他們多年來的努力付之一炬。

首先是特區政府向全世界表明,香港或許是個對外開放的國際城市,但只要到了事關愛國大是大非的節骨眼上,什麼言論自由集會自由就都要讓路了。不只來過香港好幾次的藝術家這時候進不來,就連只不過來參加座談會的作家都不准入境。這些動作對許多香港人來說是寶貴的一課,在愛國大義面前,你平素享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暫時懸置的,哪怕它們其實既不顛覆,更不會傷及國家安全。

再來就是那份令人憤怒齒冷的火炬手名單了。奧運火炬抵華首站,我們交出的竟然是如此陣容!素來與香港奧委會主席霍震霆不和的香港首位亞運會金牌得主車菊紅自然不在其中,「單車王子」洪松蔭也不在裏頭;港人熱愛足球,偏偏我們引以為豪的球壇名宿胡國雄與李健和等人紛紛失蹤。代表香港的卻是一位來過香港兩次的選美冠軍,老早就在自我宣傳要練跑步的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坐輪椅去傳火炬的不是勇奪傷殘奧運會4面金牌的劍擊名將張偉良,而是人大前常委曾憲梓,再加上一堆商界名流和名不見經傳的親中區議員。我真的很想知道,要是有人去搶曾憲梓手中的火把,他會不會譴責人家「把奧運政治化」了。

四川做得比香港漂亮

不要辯稱三藩市火炬傳送隊伍的運動員比例還不如香港,他們有35個名額是全市徵文比賽的得獎者。連內地亦有大量平民自動報名入選,四川省更把高達八成的名額留給了勞工階層,其中不乏平日跑遍山區的郵差、老老實實的低級公務員和見義勇為的平民英雄。假如那些忙於自薦爭光的人稍稍有點公關常識稍稍有點大局觀,假如那個組合很神秘運作很黑箱的「火炬手遴選委員會」稍為有點政治智慧,出來的名單應該會有被大家「消費」得不亦樂乎的天水圍街坊、SARS疫潮的康復者,以及殉職公務員的家屬。

可惜沒有。霍震霆竟然認為這份滿佈親中權貴,酬庸氣味濃得中人欲嘔的名單是「香港社會的縮影」。其實他也沒說錯,某程度上,這正是香港社會權力結構的縮影。我們知道,北京奧運是國家大事,支持京奧就是愛國的表現;而一說到愛國,一說到國家大事,則無論其詮釋權與操辦權都向來不屬於全港700萬人。愛國是某一圈人的招牌,是某一圈人的專利;和中央溝通等種種國家大事更是他們的禁臠,旁人插手不得。既然奧運是國家大事,傳送火炬是愛國的表現,一向愛國愛港的這圈人又怎能落於人後呢?

與普通人所想像的不同,這個小圈子不以為傳送聖火是個面向社會面向全民的表演,他們把它看作是個人榮譽,猶如紫荊獎章;他們更把它當成是種政治身價的寒暑表,可以反映自己在圈子裏的排名與行情。所以一份本來屬於全香港的名單變成了他們自己人的兵家必爭之地,在「以我為主」的思路蒙蔽下,什麼代表性什麼主流民意全都可以放在一邊涼快去。接下來,最吊詭的情況就發生了,本來是要鼓動社會一片紅心向太陽的盛事再次讓一般市民發現原來愛國是這樣子愛的,所謂「愛國陣營」原來都是這種貨色。除了受到個別上游組織發動的群眾,和聽命於民政事務局的公務員必定要上街歡呼造勢,本來會不會有更多普通市民願意主動去為這幫人打氣呢?原來也想親身目睹火炬的人,這時會不會怕自己成了黃金池與李澤鉅的fans?原來對火炬不感興趣的人或許會想為鍾尚志醫生等SARS英雄喊加油(如果他們是火炬手的話),這時會不會坐在家裏冷眼旁觀呢?

一把火炬,不只燒紅了海內外華人的民族主義,也燒紅了世界的眼睛。同樣一把火炬還照亮了香港,讓人看見我們不單不如其他國際城市,也不如港人慣常俯視的內地城市。


http://www.mingpaonews.com/20080503/msa.htm

橙派

源自古希臘的奧林匹克體育精神,最核心的思想還是民主和人權。

今天,我穿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