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日本於桜の時(第一話

by suu4leaf

迷失日本於桜の時
2008.04.10-2008.04.19
(第一話)

在日本,櫻花四月是相識,也是分離的時節。


LOMO LC-A
Kodak Colorplus 200

第一話 一切從哈日說起

曾幾何時,香港有過一陣「哈日風」(不知有多少人記得/知道這個專有名詞),也就是在我最容易沉迷偶像的年紀,所以也有過一段毎天追看(有線YMC台曾有專為日本音樂而設的部份,在未有youtube的互聯網仍很幼嫰的那個年代,所有最新的PV都只能在那兒看到)/聽(誰不知道《是日本人鄭嘉輝》?最近倒是有個搞笑版的《是日本人橡膠龜》…但亦說明了當時那個節目是如何受歡迎)日本藝能界動向、去信和買日本初回限定版唱片(不能否認,包裝的質素比本地高出很多,所以即使港台版有中譯歌詞都還是會買日版)和日本音樂雜誌(儘管一點都看不明白,現在全數囤積在我的牀下底無期徒刑中)、追日劇(總是覺得那個年代的日劇是最好看的)學日語(以便抄歌詞和扮日本妹,以及一個唔小心識到個木村拓哉都溝通到)睇Non-No(剪下內頁的明星廣告用來包教科書)用無印文具(毎人必備一本鐵皮organizer、用來作弊的鐵尺和做無聊手作的cutter各一把)杯葛廸士尼史路比追捧Sanrio宮崎駿和GAINAX,恨不得自己生來是日本人。如若踫上有人(自動界定為)稱讚自己像日本妹,會沾沾自喜,文化侵蝕嚴重到連高考通識的專題集作都要做日本流行文化。隔離飯香,好像日本的東西總是閃閃亮亮,零舍馨香,連一舊擦膠都靚過人。當然,日本人的那種Minimalism美學早已得到了世界認可。可是現在往回看,當年的那種崇拜又的確盲目無知得太過可愛。

所以,高考之後的第一次自己出國旅行,自然而然就選定了日本。十日九夜的旅程,同樣是東京大阪京都,七年之後,再踏上同一個旅程,不過換了一個旅伴,換了一部相機(由傻瓜機換做LOMO,時光倒退了),加多了七年間走過不同地方的見聞和生活經驗,再來看看,這個曾經是夢中天國的日本,會不會跟七年前大不同。

2008.04.10
第一天:香港-関西空港-京都

相隔七年,重遊日本,雖有各種前因後果導致此行,但此行的主要目的是お花見,即是看櫻花。出發前一個月毎天留意着日本的天氣情報,因為櫻花的開花期很短,開花至落花大概只有一週,而且很受天氣影響,氣温幾度差距和雨量都會令花期跟日本氣象廳所預測的有多少出入。不少人專程去看櫻都失望而回,我不希望自己是其中一個。那也是因為,日本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具吸引力了。如果不是四月是櫻花的季節,我也不會選去日本。七年間我走過美國加拿大西班牙英國愛爾蘭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法國意大利捷克柬埔寨泰國台灣西藏,世界忽然變得很大,日本這小小島國,雖然神奇,但已不再是唯一,要體驗感受的地方和文化,還有太多。

旅行永遠都是計劃時感覺最實在,因為所有事情都在予想的控制之內,而且不時添有幾分幻想的夢幻美好。這魔法在出發當天要晨早起牀趕到機場便被打破了。當我們睡眼惺忪的在機場離境大堂國泰櫃位前排隊等check-in時,點兒感覺不到快將到達那個計劃期待了一整個月的國度的興奮。我是連化妝也放棄了,倒是身旁那位先生還很尊重場合的戴上了一頂紳士帽,說是「這個只能在日本戴,在香港戴就會是『懶有型』。」唯美的,這大概就是我們對日本的印象吧。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期間吃了一個很難吃的飛機餐(記得七年前乘日航吃的還比較好),便到達了関西空港。當你發現周遭景物的顏色變得和諧輕柔,線條變得幼細俐落,你便知道你自己身在日本了。

搞了一輪入境(還要影相打指模)海關,再找到JR駅,換火車證,上到火車,已經是一小時之後的事。然後才發現我們上了一班慢車,結果又是個多小時才到達京都,那時已是黃昏五時多的光景。

「すみません…」

今年打算報考日本語能力試二級的我,這多年來斷斷續續學的日語終於派得上用場。來到京都駅,發現下着毛毛細雨,還要找市巴士到預訂了的日式旅館,拖着兩人份的行李,都不能說不狼狽。拿着我的筆記本子,裡面有我在旅館網頁列印出來的交通指示,東看西看,結果一個在等巴士的本地中年男士都禁不住將我們上下打量,欲言又止。我唯有使出那我一早預計會在這趟旅程常用的:「すみません、ここへ行きたいんですけど…(不好意思,我們想去這兒…)」破冰成功,那男士即時非常熱心的為我們思量打探,最後指示我們上了一架經四条高倉站的巴士,真是非常感謝(因為事後發現如果乘了其他巴士,會行死人,京都說是四通八達但其實很大,而且雨勢不幸地正在加大中)。然後我又請教了一名日本女士在哪兒可拿到她手上的京都市觀光地圖,可惜結果找不到。旅伴對當地人對說英語的旅客和說日語的旅客態度的明顯分別有點訝異,而我可是老早知道日本人英語的不濟和對老外的恐懼(崇洋卻又排外的矛盾文化),與其用英語指手劃腳半天都搞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用我有限公司的日語再加點推理想像,可能還有效率一點。

上了巴士,卻因為遇着下班時間,拿着行李的二人被擠得很慘。下車時又被誤以為沒有打票,總之就幾經辛苦才到達了位於鬧市小巷內的旅館,比原定時間遲了個多小時。稍稍整頓了一下,便外出找吃的,再上清水寺看夜櫻,正式開始我們的京都之旅。

拿着那本香港人遊日天書(即是封面閃閃零那本,関西版粉紅色東京版銀色,所有遊日港人必然知道),我們在小巷中左穿右插(發現旅伴也頗有探險精神),最後來到了車水馬籠的河源町通,找到了那間似乎是港人必到也是只有港人才會到的魚心寿司(因為坐在我們兩旁的都不約而同是香港人)。寿司大的嚇人,鰻魚寿司上的鰻魚大得比盛載的碟子還長,大件夾抵食,難怪港人喜歡。祭了五臟廟,起行乘市巴士到京都眾多代表名勝之一的清水寺,趕及參與今年最一晚的春季夜間參拜。

清水寺雨中夜櫻

清水寺是一座位於日本京都府京都市東山區清水的寺院,於778年前後由延鎮上人起造。清水寺的山號為音羽山,主要供奉千手觀音,原本屬於法相宗這一宗派但目前已獨立,成為北法相宗的大本山。1994年,清水寺以身為古都京都之文化財之一部分,列名至世界文化遺產中。

自平安時代以來,清水寺就經常出現於日本文學作品中。”Leon” Jean Reno跟廣末涼子合演的《Wasabi》(港譯:芥末刑警)也有一幕在清水寺取的境,亦說明了清水寺在外國人眼中等同了京都/日本。即使在岩井俊二的《花與愛麗絲》中,也要刻意做就一個清水寺的場境。連這日本第一的唯美導演都要選的地方,清水寺有多美不用再多說了吧。

七年前我曾跟中學同學於日間參拜了這個沿山而建的寺廟,也在清水坂買過清水燒的一對夫妻酒杯給父母。那對酒杯現已不知所蹤,但我對清水寺的印象仍深。在清水寺賞夜櫻倒不是一般體驗,因此打一開始我便堅持要去,反正晚上的京都都沒有甚麼選擇。

大失望。首先下雨已經毁掉了一半興緻,其餘的絕對是主辦單位的不力。射燈嚴重不足,所以不要說要拍照,就連用肉眼看都成問題。基本上一路都是黑壓壓一片,只能靠物件的輪廓估計到哪些是建築物哪些是植物,而植物堆中又哪些是櫻。無癮的草草環繞寺院走了一圈,結論是來普通的日間參拜可能還好。可惜時間是花了,而我們之後又有其他的計劃,於是清水寺就成了這趟旅程第一個遺憾。最感動的,可能是下山途中在自動販賣機買的罐裝粟米忌廉湯,在又濕又冷的京都街角感受到那一份日本人的親切。

亦因為這樣,在京都的第一晚,甚麼照片都沒拍成。

一償所願:榻榻米與浴場

急不及待的回到四条通,在便利店買了點吃的,便趕回旅館,心想終於可以享受到那麼一點旅行的愜意。因為只跟旅行社訂了在東京的三晚酒店,其餘的都靠自己上網訂房,而我又一直想試日式旅館,旅伴又沒有所謂,於是便做了很多資料搜集,結果在人家的網誌上看到推薦的這家叫金波樓的日式旅館,位於四通八達的四条通(四条烏丸和四条河源町中間),感覺不錯,便訂了房。外遊的經驗告訴我選住宿地點一定得便利,否則又費時又費力,得不償失。

先是看到那榻榻米,已經從心裡笑了出來。日本的酒店出名狹小,而這日式房間卻很是寛僘:房門一進去是玄關,玄關側有西式浴室和洗手間,另一邊是鞋櫃;之後上一級有燙門,拉開便是榻榻米的房間,空間足夠放兩張牀鋪再放一個茶几,還有電視和電視機櫃;再進去還有紙窗紗,拉開別有洞天--是另一個小房間,內裡有衣櫥,裡面有男女裝的日式浴衣、另一個茶几、晾衫架、連身鏡和冰箱。立刻就來泡杯綠茶,投入那份古代京都的意境啦。

之後當然就是浴場!就是門外有暖簾寫着男湯女湯那些。難得來到,當然不可錯過,回到旅館就問接待處浴場是否可以用,然後便急忙換下濕漉漉的衣衫鞋襪,套上浴衣(不停默唸要「左搭右」,因為反之是死人的穿法,實在不想嚇死人),拿着毛巾下樓去。第一次去這種日式浴場,尷尷尬尬的拿住條毛巾掩住重要部位,誰知進到去一個人也沒有,於是便非常安心的泡了個很舒適的湯,頓時疲勞盡消。那個綠茶湯據說有很多礦物質在裡面,對身體有益,但不管那是否真確,那麼舒暢的泡湯,試一次都已上癮了。

真是太愜意了,這才像京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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