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漫畫

by suu4leaf

前陣子感冒,連看書看戲的精神也沒有。雖說病了就得休息,但清醒的時候,沒有可做的事情,也是煎熬。平時認為最不費力的事變得費力,令我再一次發現健康的可貴。只是,病好之後,這種失去了才會珍惜的感覺又會被忘得一乾二淨吧。沒事做,我發現自己在家中團團轉,把書櫃抽屜重覆地打開又關上,像毒癮發作。然後我發現我一櫃的漫畫。

 

第一次看漫畫是小學之前的事了,那時是盜版漫畫時代,我看的是某兒量雜誌連載的叮噹(現在叫多啦A夢,總覺得已不是同一樣東西了)。到現在還不明白的是,每天抓着女兒背乘數表和go went gone(才三年級便要人背break broke broken,甚至連洗澡時段也不放過,現在想來也覺汗顏)的母親,竟然在報攤買《小甜甜》(當然也是盜版的)給才小一的我看。於是,我的小學時代可以說是在《小甜甜》陪伴下成長的。那時住在附近的堂兄已是中學生,他喜歡的《Touch》我看不懂,但就會叫他畫《足球小將》的人物給我填色。那個時候,《Touch》和《橙路》,因為好像是中學生才能看的東西,總是帶給年少的我很多奇怪的憧憬。

 

中學的時候,有多的零用錢,於是便開始了儲漫畫。雖然有看那些所謂少女漫畫(就是那種完全脫離現實的那種,像河內由加利的,因為有台灣的正版中文版,那時很受女生歡迎),但看得最多的是CLAMP的奇幻和安達充的青春熱血漫畫(風馬牛不相及的風格,但我又同樣喜歡,就像我本身的性格一樣矛盾),兩者的作品有賣的幾乎全都買下了。另外也有借朋友的看,如《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幽遊白書》,謀圖一雄或依籐潤二的恐佈漫畫等的(總不能喜歡的都買吧)。我的中學時代是跟日本漫畫打交道,甚至有去日本當漫畫家的想法,記憶中好像真的投過一次稿,不過被退回來就是了(那時一個中學同學說將來有錢就讓我畫漫畫,而十年後的現在這個人未找到第一桶金,反而去了英國做研究生,而我當然也沒有再想畫漫畫的事了,不是不喜歡,而是了解到那是一門複雜的專業)。對那時甚至是現在的我來說,漫畫也有好壞之分,好的漫畫是一項藝術成就,絶不是一般人所想的看漫畫的都是文盲。其實漫畫就像電影,漫畫的分鏡就是電影的分鏡,分鏡的大小疏密就是電影的時間,漫畫可以有王晶也可以有王家衛。先不說在日本漫畫家是很受尊敬的行業(尊稱老師),日本漫畫家中也有是大學畢業生的,如我最愛的CLAMP的四位成員,和楠本Maki老師(她的《Kissxxxx》可說是八十年代的《NANA》,某程度上比《NANA》更革命性,當時被稱為漫畫界的”New Wave”,十分受JRock界推崇,那時PenicillinHakuei也學着裡面的男主角造型,這個單行本沒有中文代理,我考完ALevel後在日本的二手漫畫店買的)。我對漫畫界的王家衛比較有興趣,但間中有一些王晶來調劑一下也不錯,漫畫在我的中學時代就是這樣。

 

大學,沒有看漫畫的閒,而且要看相對地嚴肅很多的文學,有一段時間沒再留意漫畫這東西。而這個時候,日本漫畫又去到另一個階段了,看看《Monster》,《Death Note》和《鋼之煉金術師》之類的漫畫便知。雖然對漫畫的興趣不如以前了,但也不捨得把它們丟掉,始終它們見證了我那悠長的少女時代。但是去年家裡裝修,在倫敦一年又添置了不少東西(九成是書),於是我坐在我的漫畫前迫自己作出選擇。很多名不經傳的少女漫畫就此犧牲了,書雖然沒有了,然而那些少女心情仍留在回憶中。那些過份浪漫和不現實的戀愛,漂亮的洋裝,或是年輕角色們的喜怒哀樂,為昔日的中學時代加添了一份色彩,而這份色彩,又跟文學名著所能給予的不同。留了下來的,就是早已成為經典的CLAMP和安達充,還有一些如矢凙愛(時裝漫畫的經典吧!),由貴香織里(以記念那沉迷JRock的時候),桂正和(只是喜歡他畫的女孩子吧了)的。

 

而這次我再打開這個櫃,發現自己竟然還留着《幻法雙子星》,覺得很不可思議。那明明就是少女漫畫,但就沒有被我和那其他的河內由加利中路有紀之類的一併丟走。也許是想最起碼也留下一套作紀念吧,《幻法雙子星》會成為我的選擇也不奇怪,看過那套卡通的我這一代的女生,都還記得友美和美香(或者是短髪和長髪的孖生姐妹),和劉小慧唱的主題曲吧!忽然懷念起來,便由第一本開始看起來了。其實,漫畫家也要懂得講故事,畫得不好,但是故事講得好,也能讓我這個病人看得投入開懷。父親見我在看漫畫,說不能想像人大了還會看漫畫。但是,漫畫一早已演變成不止是漫畫了,如果說電影研究是近年新掘起的文學研究,或許有一天漫畫研究也會成為大學課程呢,老爸。而且現在我實在沒有精神力氣看Kafka,就讓我看少女漫畫解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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